深吸一口气,她拨通了那个杭州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清冷、保养得宜的女声:“喂?”
“您好,”何晨晨语气格外恭敬,“请问是许振怀许老先生家吗?”
“是,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透着疏离。
“是这样,许总这边安排了一个春节家宴,诚挚邀请许老先生和季纯女士过来参加,大家一起热闹一下。”何晨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而得体。
“春节家宴?”对方沉吟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老先生年纪大了,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就在杭州过了,不过去了。”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问,“你是哪位?”
何晨晨连忙自报家门:“我叫何晨晨,是许总的助理,这次聚会由我负责协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何晨晨有些莫名的不安,仿佛对方正在电话那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几秒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缓缓道:“何晨晨……我知道你,你是阿拓的未婚妻,对吧?”
何晨晨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直接点明了这层关系。
“……对,是我。”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然后试图拉近距离,“请问您怎么称呼?是季女士吗?”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季纯的语气没有变化,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何小姐,按道理,你作为小辈,应该先来杭州拜访长辈。哪有让长辈舟车劳顿,先去见你的道理?一个电话就打发了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说得何晨晨脸颊微热,心头一阵慌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疏忽了这一点。
上一次蒋拓去杭州,她就想同行,却被蒋拓以“等我去了再说”拦下,后来年底事忙,加上蒋拓这几天又在美国,她竟将拜访蒋拓外公的事搁置了。
此刻被季纯点出,她顿感理亏。
“季女士,实在不好意思!”何晨晨连忙道歉,语气带着真诚的恳切,“是我考虑不周,年底工作实在太忙,加上……加上一些其他事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真的非常抱歉!我这边会尽快安排时间,专门去杭州拜访许老先生和您,当面向你们赔罪和问候。”
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带着晚辈应有的恭顺。
电话那头的季纯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那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依旧存在:“嗯,你有这个心就好,老先生平时喜欢清静,来之前记得提前说一声。”
“好的好的,我一定提前和您确认时间,打扰您了,季女士。”何晨晨忙不迭地应下。
挂断电话,何晨晨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这个电话比连续处理十份紧急文件还要疲惫。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远在美国的蒋拓,心头涌上一股独自面对复杂局面的酸涩与紧张。
但很快,她抿了抿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拿起笔,在日程本上郑重地圈出了一个临近的周末。
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一趟杭州,去面对那位素未谋面、但是对蒋拓很重要的长辈,以及那位在她面前自然流露出优越感的季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