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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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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对着空荡的藤椅柔声说话,语气是年少时从未有过的温柔:“小野,今天巷口的绿豆糕出锅了,还是你爱啃的甜口,我买了两块。”说着便把糕点放在桌对面,仿佛真有个人会伸手去拿。

打理院里栀子花枝时,她蹲在土旁,手里攥着花苗,对着空气呢喃:“你看,我把枝子栽好了,等夏天开花,肯定比当年的还旺。你说要开留白花店,我记着呢,等花开了就挂牌。”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她转头笑,“你也觉得好是不是?就知道你最盼这个。”

夜里伏案整理手稿,她总觉得林野就靠在桌边陪着她翻页。看到字迹歪扭的地方,她轻轻摩挲纸面,对着身边空处叹气:“疼的时候就别写了,你总不听劝。”说着抬手想去拂林野额前碎发,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眼眶瞬间泛红,“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去街角买东西,她会下意识往身边让半步,嘴里不停念叨:“慢点走,别磕着,你以前总毛手毛脚的。”路人投来异样目光,她浑然不觉,只执着地跟身旁的“林野”絮叨:“这家的水果甜,给你留最大的,跟以前一样。”

留白花店挂牌那日,木牌上的“留白”二字被擦得发亮。她站在门口,对着身侧笑:“小野,我们的花店开起来了。你说过要守着夏天,以后我替你守,守着花,也守着你。”她抬手想挽住身边人的胳膊,落了空,却依旧笑着自语,“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是不是也为花店开心?”

有客人来买栀子花,她会先拿起最洁白的一束,转头问身旁的“林野”:“你说这束好不好?她要送闺蜜,你当年送我栀子,总挑花瓣最齐的。”见无人应声,便自顾自点头,“也是,就选这束,你眼光向来好。”客人听见她自言自语,虽有诧异,却也不多问,付了钱便匆匆离开。

夜里关店后,她总在藤椅上搭一件林野风格的衬衫,自己坐在对面,絮絮叨叨讲一天的琐事:“今天有小姑娘来买花送朋友,像极了当年的我们。”“巷口婆婆又送了栀子干,说让我泡水喝。”讲到最后,声音渐哑,对着空椅呢喃,“小野,你别走好不好?我一个人,守不住这满院的夏天。”

她常常攥着那枚淡蓝色发圈,坐在栀子花丛里,对着空气一遍遍说“我喜欢你”,像是要把年少没说出口的心意,全都补给眼前这个虚无的身影。旁人都说她痴傻,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她能留住林野的唯一方式。

夏末栀子飘落时,她蹲在花田里捡花瓣,对着身边虚影轻声说:“你看,又是夏末了,你当年就是停在这样的日子里。没关系,我陪着你,以后每一个夏末,我都陪着你。”风卷着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便以为是林野的触碰,嘴角扬起浅淡的笑,眉眼间满是执念与温柔。

夏去秋来,留白花店的栀子花枝抽出新梢,顾清晚的臆想症愈发深了。她把林野的痕迹揉进朝朝暮暮,对着空气说话成了常态,那些没说尽的心事,全讲给了眼前虚无的身影听。

清晨天刚亮,她便提着水壶蹲在院里浇栀子,指尖拂过嫩绿枝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野,慢点浇,别把土溅到身上,你校服白,脏了难洗。”说着侧身让了让,仿佛身侧真有个人提着水壶,正笨拙地对着花苗洒水。她盯着身旁空处笑,“你看你,还是这么毛手毛脚,当年浇花就总浇我鞋上。”

院角石桌上,永远摆着两副碗筷。早餐是巷口的绿豆糕和热豆浆,她把一块糕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放在对面碟子里:“你最爱的甜口,我特意让婆婆多放了糖,快吃,凉了就不软了。”她捧着豆浆小口喝着,时不时抬眼望对面,像是在等林野回应,末了自己接话,“是啊,这家豆浆比校门口的浓,以后天天给你买。”

白日看店,有人挑花时,她总会先拿起最洁白的一束,转头问“林野”:“这束好不好?你当年送我栀子,总挑花瓣最齐的。”见“她”没应声,便自顾自点头,“也是,就选这束,你眼光向来好。”

傍晚收了店牌,她搬两张藤椅坐在院里,把淡蓝色发圈套在指尖转动,对着虚影絮叨:“今天苏姐发消息问我好不好,我说挺好的,有你陪着呢。”她摩挲着发圈上的旧痕,声音轻了些,“你当年总把发圈藏在书包夹层,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原来你一直带着。”

夜风卷起肩头的栀子叶,她抬手接住,转头笑:“你又摸我头发?跟以前一样,总爱趁我不注意捣乱。”说着伸手去抓身旁的手,指尖却只触到寒凉的风,笑意瞬间僵在嘴角,眼眶慢慢泛红,“小野,你别躲我好不好?”

她常对着那本栀子画册发呆,翻到最后一页两个女孩的身影时,便用指尖轻轻描摹林野的轮廓,呢喃道:“你看当年画得多好看,要是时间能停在那天就好了。我再也不会拉黑你,不会决绝离开,我会告诉你,从高一你给我递栀子花起,我就喜欢你了。”

夜深了,她把林野的手稿放在枕边,像抱着温热的人般轻声道晚安:“小野,我把花店守得好好的,明年夏天花开满院,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她蜷缩在床的一侧,留着大半空位,就像年少时两人挤一张床,她总会给怕黑的林野留最暖的位置。

一次巷口婆婆送栀子干,撞见她对着空藤椅递茶,忍不住红了眼劝:“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别太执着了。”顾清晚却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向身旁:“她没走,就在这儿陪着我呢,你看她还笑呢。”说着伸手去牵虚影的手,嘴角扬起满足的笑,“是不是啊小野,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婆婆叹了口气,放下栀子干便离开了。院里栀子枝在夜色中轻轻晃动,像是回应,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顾清晚就这么守着留白花店,守着虚无的林野,守着两人错过的夏天。她对着空气说尽年少的胆怯与余生的执念,旁人笑她痴傻,只有她知道,这是她与林野之间唯一的牵绊,是撑过往后漫长岁月的全部念想。

冬雪落满小院时,她捧着暖炉坐在藤椅上,对着身旁“林野”柔声说:“你最怕冷了,快过来暖手。”她把暖炉往旁侧挪了挪,像真有人靠过来一般,语气满是宠溺,“我记得你所有喜好,以后每个冬天,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冻着。”

雪落在栀子枝头,覆了一层薄白。她望着漫天飞雪轻声呢喃:“小野,等雪化了,栀子就该发芽了,我们的花店会越来越好的。”身旁无风,她却忽然笑了,像是听见了林野的回应,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仿佛那个停在夏末的女孩,真的陪在她身边,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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