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雅当真是恨极了他,嘴下的话语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同样鲜血淋漓的嫌脏,包括自己:“月纤...月纤...你可知月纤也是你一手创造的?凡人...诸神...你又知那场大战,那场所谓‘命运的夺权’死了多少同胞?”
“...你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从未睁眼看过所有人。”
祂的声音终究是烧尽了勇气,凄凄笑了:“主神,你还记得当初的你第一次来到‘命运的织机’时,你对我说什么吗?”
苏予新没说话,莉安雅也不指望他能回答,自顾自给自己一个答案:“你说‘你有多久没见过光了’...我从被你创造出来后,天生就见不到。”
“当我被创造,当我被按在命运的摇篮中,我没有选择。”
虚空中最后只剩一片寂然,苏予新握紧了身侧的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移开了目光,喉间一片涩然:“这并非我的本意。莉安雅,我从未想过这般做。”
“......”虚空中那道声音似乎嘲讽,又似自嘲,“你从未想过...想过命运的控制会连牵到你我。”
“罢了,苏予新主神,你该醒了。”那道声音咽下了满喉苦涩,汹涌的波涛终究化为平静的冰面,“你的记忆会被我封印,而你将会在毁灭的摇篮中重现吃下禁果的那一幕”
祂的预言像是最后一道宣告,猛然将苏予新一向冷静的脸庞打碎,他抬眼看向虚空:“你想做什么?!”
“禁果早已被我吃下!所有罪孽都在我身上,莉安雅!你想做什么?”
“禁果从未离开塞梅,苏予新,你算错了一步。”祂的声音淡然且掺杂一丝戏谑,“我找到了禁果的归处,您猜我会赐下鸩酒给谁?”
“等等!”
“砰!”
梦境像是被人打碎,碎片化的空白闪过他的脸颊,掀起皮肉之间的金血,金血滴落在虚无中,苏予新措不及防跌落在地,愕然看着虚无化为一片光晕。
原先空白的虚空幻为光障,日冕照射在白金的发丝上,苏予新被强光眯着眼,下一瞬,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庞取代了那一阵强大的光流。
那是林希洛。
“……”夏娃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揉着太阳穴看向面前人,“林希洛?”
林希洛眸光闪动片刻,轻声道:“是我。”
夏娃看了看他,环顾四周,见远处的桌面上原先应该堆积如山的公务变得干净整洁,而…视线转移到面前人的脸上却意外看到碧绿色眼眸的疲惫与淡淡的淤青,看起来就像两天没睡过安稳觉的样子。
夏娃眼神一顿,飞快移开了目光:“…你又何必这般?你我之间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林希洛好脾气看向他,“我也不想,无奈的是桌上的公务实在积成了山,整个书房几乎快布满了,若不是弗洛里安过来相求,我也不想参合。”
“……”
只见面前人下了床,赤着脚走向书桌:“你应该知道了什么吧。”
这样的话题转移技术几乎令林希洛措手不及,好在他反应及时,走上前:“…你想让我答什么我便是什么答案。”
夏娃抬起浅灰蓝眸子,淡淡瞥向他:“不如说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查到什么吧?”
林希洛低低笑了一声,伸手从一小堆的牛皮卷中扯出三两张,指尖轻点一行,而上边写着‘塔姆之死’,骨节分明的手指的主人似是觉得这点信息不足以满足他,转而缓缓移向另一张牛皮纸的一行‘女巫审判之日’。
浅灰蓝瞳孔中倒映着白皙的指尖又一次移动,夏娃没什么表情看着那一行‘女巫弗洛里安??穆斯’
“说说吧,这些都与那所谓的‘女巫审判’有关?”林希洛眼瞧着夏娃坐回了主座,懒懒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撑着太阳穴——当然,如果忽略他没穿鞋的话,他简直像一个暴君应有的慵懒随和,说一不二。
若不是林希洛这两天弄懂了他的公务复杂程度,他甚至怀疑夏娃只是变到这个程度,没有毁灭塞梅都算轻的明君。
“......”夏娃掀起眼皮,一双浅色眸子直直看向他,“看来你这两天也查不到什么。”
“‘女巫审判’不过是将一群无辜又与‘圣女’一模一样的发丝、瞳孔绑在一条因果线上,同生共死。”
“你可知他们,不,是疯狂的信徒者做了什么吗?”苏予新随手将牛皮卷丢在桌上。
林希洛摇头:“消息封锁很及时,我没办法敲出。”
“呵。”夏娃冷哼一声,“他们以‘圣女’之名,以‘女巫’之称审判那群与‘圣女’长得相似的女人,绑在十字架上用火烧烂身躯,用钢针刺穿她们的眼眸。”
似是想起什么,夏娃轻轻阖上眼:“...最后挖出心脏,美其名曰汲取女巫的力量,推翻暴君的统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