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新主神...”一道清晰而蕴含着无数悲伤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膜。
“谁?”夏娃四处张望着,却发现这里不是他所熟知的塞梅,只有一片空白,白茫茫一片,像是所有一切都被吞噬在这一片虚无中。
“你不应该过早来这...”那道声音轻叹着,夏娃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拧眉抬头,又是一片虚无。
“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而下一瞬狂风大作,白金色长发飘散在空中,夏娃眯着眼,似想透过那道强风看清眼前事物。
“苏予新主神...这一切其实你早就知晓。”
“谁是苏予新?”
夏娃终究抵不过这道强风,他跌坐在地,而他身下的空白散去,低头便能看见身下的水潭,他心下隐隐有些猜测。
“......”
夏娃试图站起身,好似被身下的水潭缠住一般,坐在水潭中央,一阵金光闪过,刺眼的光芒使他闭上眼,再次睁眼时,面前又不止这一片水潭了。
一个金色的纺车横在他面前,准确来说也横跨在水潭中央。
正当夏娃疑惑不解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您已来到这…想必您的迷惘穿透了命运的耳鼓,现在请转动命运的织机,问出您的问题,寻找你的答案。”
夏娃凝视着面前的纺车,纺车上散发着阵阵微弱的金光,似是等待问题的转动。
“……”夏娃抬手,正准备转动面前的纺车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直视着前方一片空白之处:“若是我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你能为我解答吗?”
那道声音愈发清晰虚弱:“不,命运的织机一向知晓塞梅所有,您的问题会在纺车中得到。”
“……”夏娃不再犹豫,伸手转动命运纺车,“谁是‘苏予新’?”
纺车极速转动,水流动荡不定,涟漪四起,而一阵眩光自纺车中爆发,水中的躁动瞬间凝滞,纺车逐渐回转,水流好似顺着纺车的回转而倒流,甚至上升,水珠凝滞在空中,串成水帘。
夏娃平静侧眸看着面前的奇景,仿佛一切如此习以为常。
最后,水珠重新砸落潭中,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而纺车重新恢复平静——没有答案。
“……”
夏娃抬眼,一双浅灰蓝眸子直直望向那片空白,轻声道:“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那道声音像是陷入沉眠中,只剩一片呓语般的轻喃。
正当夏娃准备收回手时,那道声音再一次出现:“纺车从不告诉一个心中怀有答案的清醒者答案。苏予新主神,你早就明白,你早就清醒。”
“其实你早已恢复了所有记忆。”
夏娃,不,或者应该叫苏予新面无表情看着纺车,声音无澜:“命运的孩子,莉安雅。在原始的因果线中,我早已与你说明你我之间的命运缠绕。”
莉安雅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记得的?”
“刚转动纺车时。”
“那真是巧合,你恢复的记忆许是纺车给你的答案。”莉安雅轻轻述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原始的因果线...那是噩梦的开始,连你也被卷入这道旋涡之中。”
“倘若,月纤族并未覆灭,倘若,人子并未诞下。你是否还会进行日复一日的‘赎罪’?”
苏予新看着面前泛着金光的纺车,没说话,抬手再次向转动纺车时,却意外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转动,抬眼看向虚无:“你的迷惘不比我少,为何不去问?”
“...因为你已死了,问这些又有何意义?”莉安雅的声音像是浸泡在湖面中的纺车,平静道,“我与你的命运早就在原始的因果线上绑在一条线上,你死我灭,甚至你也不放过你自己,与那位凡人一同覆灭每一条因果线。”
“值得吗?”
苏予新收回了手:“别怨我...”
“为何不怨你?”
莉安雅的声音总蕴含着淡然的悲伤,不只是泪水的缘故还是天生如此,祂的声音此刻掺杂着一些哽咽:“你贵为主神,月纤的覆灭是你一手创造的罪孽所造成的,族人拼死抵抗你却下令不容反抗,致使族人覆灭!恶迹种种,都是你一手造成!”
“而你!又一次暴露了自己的罪孽!偷吃禁果,残害同胞!踩着骨血上位的主神可还安心!?”
苏予新每听一分,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颤栗着,半晌却发不出一句话,连一个声都被缝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