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没有说照片的事,只说看见陆驰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那个女生是谁?”林薇问。
“苏晴。他前女友。”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他们怎么又联系上了?”
“我不知道。”安宁说,“也许从来没断过。”
“别瞎想。”林薇握住她的手,“陆驰不是那种人。他要是还喜欢前女友,干嘛跟你在一起?”
是啊,为什么?安宁也想问。
“你要不问问他?”林薇建议,“也许只是误会。”
“如果是误会,他为什么不说?”安宁问,“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是和前女友在一起?”
林薇答不上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的滴答声。窗外还在下雨,天色阴沉得像傍晚。
“安宁,”林薇轻声说,“感情里最怕猜疑。如果你真的在意,就去问清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不会后悔。”
“我怕。”
“怕什么?”
“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安宁闭上眼睛,“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薇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知道安宁的性格——表面温和,内心敏感,习惯性地隐藏情绪,用礼貌的距离保护自己。
这样的人,在爱情里最容易受伤。
因为她们太擅长忍耐,太擅长自我消化,等到爆发的时候,往往已经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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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安宁以生病为由,没去学校。
陆驰每天打电话,发短信,语气越来越着急。安宁的回复越来越简短,最后干脆不回了。
她需要时间。时间思考,时间冷静,时间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周四晚上,她退烧了。妈妈做了她最爱吃的清蒸鱼,但她没什么胃口。
“安宁,”妈妈看着她,“是不是和陆驰吵架了?”
安宁摇头:“没有。”
“那你这几天怎么闷闷不乐的?”妈妈叹气,“妈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感情里的事,有时候需要沟通。憋在心里,对谁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沟通。”安宁诚实地说,“我怕说错话,怕把事情搞得更糟。”
“那就慢慢说。”妈妈说,“真心话,再怎么笨拙,也比谎言好。”
真心话。安宁想,她的真心话是什么?
是“我看见了,我很难过,我害怕失去你”?
还是“如果你还喜欢她,请告诉我,我会离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心里的那扇窗,又关上了。玻璃上起了雾,看不清外面,也看不清里面。
周五,她终于去学校了。
进教室时,陈默看了她一眼:“病好了?”
“嗯。”安宁点头。
“陆驰这几天一直在找你。”陈默说,“课间总来我们班门口。”
安宁没说话,只是翻开课本。早读课,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课间,陆驰果然来了。他站在后门口,对她招手。
安宁走出去。走廊里有很多人,但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陆驰问,眼睛里有血丝,“我担心死了。”
“我病了,想休息。”安宁说。
“那也不能不接电话啊。”陆驰的语气有点急,“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对不起。”安宁说。
陆驰看着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因为那天没去图书馆?”
“没有。”
“那为什么......”
“陆驰,”安宁打断他,“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谁?”
问题终于问出来了。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驰的表情变了变,然后说:“苏晴。我以前跟你说过,前女友。”
“她回来了?”
“嗯,转学回来了。”陆驰说,“在七班。”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陆驰语塞,“我怕你多想。”
“你不告诉我,我才多想。”安宁说,“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很亲密。”
“我们没有......”陆驰急了,“她只是问我题,我们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真的。”陆驰握住她的手,“安宁,你相信我。我和她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喜欢的是你,只有你。”
他的手很暖,但安宁觉得很冷。
“那你手机里为什么还有她的照片?”她问。
陆驰愣住了:“什么照片?”
“海边的照片。你们俩的。”安宁看着他,“两年前的,但你一直没删。”
陆驰的脸色变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你......翻我手机?”
“没有。”安宁说,“是你以前的手机,我无意中看到的。你没删干净。”
陆驰沉默了。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愧疚?
“那些照片......”他艰难地说,“我忘了删。真的忘了。”
“忘了两年?”安宁笑了,笑得很苦,“陆驰,如果你真的忘了她,怎么会忘了删照片?”
“我......”
“你不用解释。”安宁说,“我明白。初恋总是难忘的。”
“不是那样的。”陆驰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回去上课吧。”安宁转身,“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想。”
“安宁......”
“回去吧。”安宁没回头,“好好上课。”
她走回教室,坐下。手在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陈默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纸条:“没事吧?”
安宁摇摇头,把纸条揉成一团。
窗外的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玻璃窗上的水珠慢慢滑落,像眼泪。
安宁看着那些水珠,突然想起陆驰说“你像隔着一层玻璃的星星”。
现在,玻璃上有了裂痕。
星星还在,但光透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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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安宁一个人去了连廊。
她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老槐树在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长椅上积着雨水。
手机震动,是陆驰的短信:“我们谈谈好吗?”
安宁回复:“明天吧。今天累了。”
“好。明天中午,老地方?”
“嗯。”
放下手机,安宁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雾气迅速蔓延开来,模糊了一切。
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一个字:“疼”。
然后擦掉。
玻璃恢复了透明,但那个字还在心里。
很疼。
像玻璃裂开时,那种细碎的、无声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