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会摔倒？
什么？
杰森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尔弗雷德，老管家背对着他，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医疗器械。
哦，对了。
杰森想起来了——他从楼顶摔了下来。不过布鲁斯反应够快，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所以只留下了一些擦伤。
阿尔弗雷德一言不发，杰森也跟着沉默下来，他才刚成为罗宾，于是诡异的安静便在蝙蝠洞里慢慢蔓延开来。
终于，阿尔弗雷德转过身。
“杰森少爷，”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紧张，但蝙蝠电脑也是会被扣坏的。”
“...”
杰森把手收了回来，像是想说点什么，话却在嘴唇边嗫嚅，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布鲁斯呢？”
“老爷还没回来。”
阿尔弗雷德从怀里摸出一块表，站直身子，然后示意自己要离开。
“保重，杰森少爷。”
杰森陶德，少爷。
杰森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膝盖上涂过碘伏的地方凉凉的，杰森，少爷。他又想起刚才阿尔弗雷德对自己说的话。
布鲁斯很好，阿尔弗雷德也很好，韦恩庄园很好，成为罗宾也很好。可杰森总是感到一种说不清的落空，怅然若失。即便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警报，也没有任何入侵痕迹。连监控画面里都平静得出奇，杰森甚至想如果此刻有哪个好心的罪犯愿意上街做一笔白色粉末的交易，他一定会感激得用自己的靴子亲吻对方的屁股。
可什么都没发生。
哥谭竟然如此安宁。
如果是黄金男孩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杰森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位前任——大名鼎鼎的罗宾，他曾经常常看到那抹亮黄色从天空一闪而过，哪有小孩会不喜欢罗宾呢？
于是杰森几乎带着炫耀的意味朝迪克展示起自己的罗宾制服。崭新的，鲜艳的红色和绿色，即便迪克没有任何回应。
其实布鲁斯根本不该让他留在蝙蝠洞里，只是一次没站稳，只是不小心摔下去，布鲁斯抓住了他，他根本没受伤不是吗？
于是这只年轻的雏鸟感到愤怒——他要离开这座温暖的鸟笼了。
“骑士。”
杰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平静。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个人——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
于是像是瞬间放松下来一样，杰森靠在墙上轻声问道：“什么事？”
“你现在打不过蝙蝠侠，”爱德华说，“即便依靠全新的战甲，甚至凭借你对蝙蝠侠的了解，你也无法击败他。”
“...这可难说。”杰森不置可否。
“小丑——”爱德华顿了顿，似乎察觉到杰森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迅速调整了措辞。
“之前在阿卡姆疯人院，我和科波特掌握了一些了不起的秘密。”
你瞧，还有谁会比他更聪明呢？整个世界只有他知道故事的真相，关于那些韦恩出产的血清，宇宙深处的秘密...唔，小丑不算，那个讨人厌的神经病已经死了。
于是爱德华又想笑了。
“我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将那管血清递了过来，“我可以帮你。”
那就是曾被小丑注入到杀手鳄体内的血清——那种一度将他膨胀到三倍体型的强化剂。
于是杰森感觉自己大概率在耳鸣，蝙蝠侠的话他听不太清，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头涌起——
哦对，他要杀了蝙蝠侠。
于是杰森再次狠狠地击向蝙蝠侠的下巴，就像小时候那般，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动作。
fxxk batman，这都是蝙蝠侠的错。
“杰森！”
蝙蝠侠猛地将他掀翻，机甲重重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头上，脑震荡——杰森这么想着。
他被揍飞出去，但很快重新站了起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他没有任性地偷偷溜出去，没有离开他亲爱的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也许这一切会不一样？
不，杰森很清楚。
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些日子里，那些被小丑折磨的日子里，其实有一天有些不同，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在那无尽的黑暗地狱中杰森曾短暂地看见救赎和光明——蝙蝠侠，布鲁斯，他真的来找自己了。
他曾怀疑那只是幻觉，可事实并非如此，布鲁斯找到了他，他将他带离苦海，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不，他没有。
杰森记得很清楚——布鲁斯离开了，他一定看见了布鲁斯，那不是替身也不是什么把戏，杰森熟悉布鲁斯，他知道那就是布鲁斯。不是幻觉也不是泥脸。
杰森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耳朵里爆裂。
黑暗骑士——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攥住蝙蝠侠头盔上的耳朵，却什么都没抓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布鲁斯的头盔已经被摔坏了。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黑暗骑士。
这个大事件是骑士陨落夜。
众所周知蝙蝠侠总有无数个计划。
杰森曾在电脑上见过那些布鲁斯为其他超级英雄和反派准备的反制方案——密密麻麻，尤其是关于超人的，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后备计划很重要。”布鲁斯这么说道，他根本没看电脑，但似乎对杰森的惊呼感到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杰森突然停住了，他指着其中一个文件夹。
“骑士陨落是什么？”
布鲁斯也停了下来，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把电脑关掉。
“那是老爷为自己制定的计划。”阿尔弗雷德补充道。
如果这一夜必须有一个真正陨落，那么还能是谁呢？黑暗骑士，布鲁斯·韦恩，蝙蝠侠。
杰森咬紧牙关。
所以...如果这个大事件必须有一个“骑士”陨落，为什么不能是阿卡姆骑士？为什么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