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并没有死，’谜语人这样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表情，‘他被带到了...别的地方去。”

杰森没有回应，他注意到谜语人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

“你被神盯上了，骑士，”他开口说，“那个替代你的新罗宾和蝙蝠侠一样，你得听我的，我们必须杀掉那个神明。”

“杰森。”

杰森迟钝地抬起头，脑袋里一片混乱。爱德华给他的血清似乎有很大的副作用，他能听见血管在脑中跳动的声音，于是当蝙蝠侠伸出手时甚至没能立刻做出反应。

“杰森……”布鲁斯伸出手，“还来得及，回家吧。”

回家吧，回家吧。

在一片死寂中杰森突然伸出手抓住布鲁斯的手，回家吧，回韦恩庄园，回到布鲁斯的身边。杰森猜他大概能看见布鲁斯欣慰的神色，但他没有，他看到的是那双蓝色的眼睛突然睁大，然后流露出震惊和痛心的情绪来。

杰森的枪口紧紧抵在布鲁斯的脑门上。

“布鲁斯韦恩。” 他慢慢站了起来，拿着枪的手却一点也没颤抖。

“你是不是以为如今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怨恨你，因为你把我抛在阿卡姆疯人院大半年？”

“...”

“说话啊。”杰森一脚把布鲁斯踹倒在地，“你是不是以为只是因为我恨你把我和小丑留在一起？”

布鲁斯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但事实上他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能找到杰森，是他让杰森独自面对小丑，是他...有了第三任罗宾。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东西？”

杰森似乎非常生气。

“去死，去死——”

砰，枪响了。

骑士轰然倒地，溅起满地灰尘。火焰中布鲁斯机械地眨了眨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那失而复得，又匆匆死亡的孩子的尸体。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神色，一个“J”字伤疤如此刺眼，布鲁斯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然后他缓缓碰到杰森额头上那个伤口，子弹从这里穿过，带来刺鼻的烧焦味。

杰森...死了?

布鲁斯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女人，黑色的长卷发，熟悉的蓝色眼睛，塞勒涅还端着枪没有放下。于是布鲁斯又转过头看向杰森的尸体——

...这不是杰森，也不是阿卡姆骑士，这是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

“恐惧毒气？”

“嗯。”塞勒涅这会儿才放下枪，但并没有靠近布鲁斯，“你看起来受到很大影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什么？”塞勒涅似乎有些迷茫，偏过头看了一眼谜语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布鲁斯，接着说道，“有人来了，你大概率动不了了，我会让他们带你离开。”

于是布鲁斯没有再说话，他很清楚自己本来就是靠打药强行支撑自己，于是他干脆没再问话，直到他看到那个远远飞过来的影子——

“等等，什么？”

克拉克·肯特，超人，外穿红内裤的氪星人从天而降。他先是看了一眼伤得不轻的布鲁斯，然后颇为意外地看向塞勒涅。

“…你是？”

“不重要，你现在把他带回去。”

塞勒涅无动于衷，似乎根本不在乎克拉克的回答，转头飞走了。

于是空气变得诡异起来，考虑到布鲁斯刚和正义联盟闹得不可开交的话这倒也挺正常的，于是在超人试图过来扶他时布鲁斯终于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哥谭？”

“认真的吗？”克拉克似乎被气笑了，干脆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位曾经最好的拍档，“不只是我，还有联盟的其他人都来了。”

被侵占领地的布鲁斯显然很不开心。

“...待会儿让他们来庄园开会。”布鲁斯偏过头去不再看克拉克，“扶我起来。”

“好吧好吧。”克拉克毫不在意地把布鲁斯抱了起来，于是又收获了布鲁斯恶狠狠的眼神。

“不过刚才那个人是谁？你相好？”

“不，她是...外星人。”

布鲁斯最终还是没有把塞勒涅来自多元宇宙的事说出来，他看了一眼克拉克，后者用那种一如既往、纯粹而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回庄园。”

不，布鲁斯才不会放弃怀疑超人。他始终无法忘记复活克拉克时失控的样子，没有任何人能真正阻止他，没有。

于是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属于爱德华·尼格玛的尸体——他的朋友，他的伙伴。

怀疑是对的吗？怀疑又是错的吗？

布鲁斯转过头来不再去想。

如果“骑士陨落夜”这个大事件必须有一个“骑士”陨落，那么他除了是蝙蝠侠以外还能是谁呢？

杰森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它是一种只针对布鲁斯的大事件那为什么不干脆叫“黑暗骑士陨落夜”？如果假设它并不是非布鲁斯不可，那么是不是其他“骑士”也可以顶替这个空缺呢？

布鲁斯，我该如何去救你？

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愈发冰冷，即使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无法使其恢复柔软，有人从远处走过来，看着爱德华·尼格玛的尸体发呆。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塞勒涅想。爱德华·尼格玛不是恨布鲁斯吗？他不是渴望毁灭布鲁斯吗？

那他为什么又要用自己去顶替布鲁斯？

“你找到答案了吗？”

提姆在她身后说道，塞勒涅没有回头，于是提姆又重复了一遍。

“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塞勒涅看了一眼提姆，少年罗宾看起来很是憔悴，甚至有些沧桑， “你知道等这一切结束，你会忘记你所知道的所有真相吧？”

“我知道，”提姆回答道，他看向谜语人的尸体，“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告诉我更多，比如爱德华·尼格玛？”

爱德华·尼格玛喜欢布鲁斯·韦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布鲁斯，这个漂亮的男孩像瓷娃娃一般。

爱德华那时很是孤僻，尤其是在他诊断出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之后。

爸爸妈妈对于这个结果似乎表现得很是惴惴不安，他们那么恐惧地看着爱德华，然后假装什么都不重要似的对他笑，但爱德华明明能看见他们笑容里的勉强。

爸爸妈妈害怕他，爱德华并不觉得失望，他们只是愚蠢的，脑袋空空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