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杰森。布鲁斯总是觉得他们之间出一些了问题，关于阿卡姆之城的炸药，小丑，甚至是爱德华尼格玛带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血清，可理由没人能说得清。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个——杰森杀了小丑，还和稻草人联手围攻哥谭。

爆炸的冲击波似乎让他伤得不轻。他又给自己推了一针止痛剂，透明的液体注入体内，他这才勉强稳住呼吸。

脚边有个昏过去的阿卡姆民兵挡着布鲁斯的路，布鲁斯抬脚把人踢到一边，然后继续往前走。

“戈登，机器人数量在下降，外围全是民兵。”

布鲁斯盯着屏幕，无人机忠诚的传来远方的信息，“那些机器人正往市中心靠拢。”

“他们不再缠着我们了，蝙蝠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戈登抬手抹掉粘在脸上的硝烟，探出车门看了眼燃烧的街道，阿卡姆民兵比之前少了许多，GCPD的压力也突然轻了下来。

“...我会查清楚。”布鲁斯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就让我们看看，杰森，你到底想做什么。

爱德华尼格玛又下意识地抹了抹脸，他的动作似乎惹得奥斯瓦尔德有些烦躁。

“小丑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爱德华没有马上回答。他脑子里又闪回到解剖小丑时看到的那颗苍白而僵硬的心脏，于是他抬手抓住奥斯瓦尔德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我花了很久才找到真正的自己，奥兹。”

“什么东西永远在路上，却永远不会到来？”

奥斯瓦尔德盯着爱德华，像是被他脸上那股压不住的癫狂吓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皱着眉迟疑地开口：

“明天，爱德华...是明天。”

爱德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那一瞬间几乎像极了小丑，这让他的表情猛地僵住，随之而来的厌恶从眼底爬上来，他一点点把自己压回去，恢复了一副得体的样子。

是的奥兹。明天永远在路上，但永远不会真的到来。

这是爱德华记得的小丑的谜语，那人在阿卡姆城的时候曾低声对他说过。小丑的□□确实死了——这一点他亲眼确认，是他亲手打开胸腔，那颗空洞而苍白的心脏就躺在那。但问题从来不在□□。

小丑没有死。

至少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死。

“奥兹，离开这里吧。”

他松开手，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企鹅人，“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等这一切结束了你再回来。”

“what？”奥斯瓦尔德愣住了，一时没搞懂爱德华在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现在让我走？”

“小丑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毒，否则罗曼也不会被他逼到那种地步...”

奥斯瓦尔德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顿住了，他盯着爱德华的背影。

“你果然在瞒我。”

爱德华尼格玛一直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要不是有布鲁斯韦恩挡在前面，他本可以是众人眼里的天才。他的聪明让他比谁都更早看懂小丑的真正目的——这就是知识的诅咒，但他从不否认，也从不畏惧。

哪怕这条路最后会走向死亡，他仍然引以为傲。

这个宇宙只是乌洛波洛斯吞噬自身时崩落出的无数碎片之一。它的基础来自造物主的痛苦情绪，因此只要是乌洛波洛斯衍生的宇宙，结局都会不受控制地滑向悲剧。

提姆睁开了眼。

四周都是焦土，空气里带着烧灼后的沉沉味道。提姆愣了几秒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细碎的疼痛从全身各处往神经里钻，他低头一看，身上都是伤口，新的、旧的混在一起。

...这是哪儿？

“让开！”

提姆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扑过去，地上的碎石刮进皮肉，疼得他眼前一白，还没来得及吸口气就看到一个蓝色的影子从烟尘里猛地冲了出来。

下一秒一声震得胸腔发麻的巨响炸开，黑烟卷起，把视线彻底吞没。

“你没事吧？”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提姆晕晕乎乎的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迪克。只是他变了很多，神情疲惫，苍老了许多，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休息。

提姆伸出手，迪克把他稳稳拉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提姆问。

“联盟军的人。”

迪克拍掉他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他的伤势，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要再掉队，我们快到基地了。”

什么？提姆一下子跟不上节奏。

他很确定自己上一秒还在庄园里和塞勒涅说着话。杰森绑了小丑要布鲁斯去和他对峙...画面到这里还清晰。然后——一片空白，他就这么倒下了。

提姆脑子里一阵嗡鸣，越想越糊涂，只能皱着眉跟上迪克的脚步。

这是个被彻底焚毁的世界。两人一路走了很久，脚下踩的都是碎裂的水泥块和塌陷的钢筋。放眼望去全是断壁残垣，像整座城市被一把火从里到外掏空，只剩下灰烬。

偶尔传来机械的脚步声，他们就得立刻躲到废墟后等那些在街上巡逻的联盟军过去。

提姆一路都没开口，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步子也越来越虚。他终于支撑不住向前一栽，整个人压上了迪克的背。

“怎么回事——”

迪克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后一扯，两人一起藏到一块倒塌的水泥板后。他没发出半点声音，呼吸都压得极低。

“月神来了。”

太阳一瞬间黯淡下来，整个世界一瞬间陷入了昏暗，提姆瞪大眼，清清楚楚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蛇盘在高空，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个黑点从蛇影下坠落。

...塞勒涅？

月神大人一身雪白的贴身制服，将她整个人衬得冷得没有瑕疵。披风在落地时轻轻散开，干净得不像经历过风尘，她降落时非常安静，没有声响。

那些正在巡逻的联盟军被她突然出现吓得一抖，动作几乎整齐地半跪下去。没人敢抬头，空气里只剩下他们慌乱的呼吸声。

“...大人，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发颤。他们确实没料到她会来这里——这里是被超人亲手毁掉的哥谭，一个本不该再有人踏足的废城。

塞勒涅没有回应。她只是微微皱起眉，似乎很是不满，随后她缓缓转过头看过去，刚才开口的那个联盟军士兵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瞬间塌成一团血肉，溅在地面，连挣扎都来不及。

提姆整个人僵住，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