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要确保游戏顺利进行。”
他注意到奥斯瓦尔德脸色一下子发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于是爱德华抬起手把他挡在身后。
“那么您呢?您是想像上帝一样坐在旁边看戏吗?”
小丑笑了。仿佛他对爱德华的反应满意得不得了,甚至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像是夸奖。
“我会死,我也不会死。我知道一切,我一无所知。死亡只是必然会来的事情。”
“那么亲爱的小谜语——我是谁?”
于是他们也被迫参与了“培养”罗宾的过程。
对那个少年爱德华没有多少同情,尤其是在得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之后。
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蝙蝠侠就是布鲁斯。
他有家庭的爱,有取之不尽的财富,有身份、地位,有媒体给他贴上的完美形象。他善良、真诚,被全城的人拥护,连世界也似乎偏爱他。
但他至少不明白什么是人间。他活在金字塔顶端,从小就站在光里,被人护着、被人期待着,与大多人的世界隔着厚厚的一层。
但布鲁斯·韦恩竟然还是蝙蝠侠。
这实在是荒唐得要命。
“...你在说什么?”
爱德华这才回过神。他抬眼看见克莱恩皱着眉,神情不耐,像是已经观察他一会儿了。爱德华下意识抬手去擦脸,可他的脸上一滴血都没有。
“我们得让阿卡姆骑士杀掉蝙蝠侠,”
“不然血清没办法释放。”
“骑士曾经是罗宾,蝙蝠侠的跟班。”稻草人的声音淡淡的,“他很难真的下得去手。哪怕我们已经用了各种办法去挑拨他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
克莱恩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爱德华的脸上停住了——准确地说,是停在那只又一次抬起、试图擦掉不存在血迹的手上。
显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小丑当时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恐惧毒气。”
“不,不,仅靠恐惧毒气做不到。”
克莱恩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的肯定,“蝙蝠有强效解毒剂。只要他还有意识,恐惧毒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奏效。”
是的,仅靠恐惧毒气根本不够。
阿卡姆骑士不会因为那点刺激就杀了蝙蝠侠,小丑当然清楚这一点,比谁都清楚。
爱德华又抬起手去擦那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这个你别管。”
“小丑安排好了你就照做,不然我们都会死。”
在阿卡姆疯人院那间阴暗、逼仄的病房里,那时的爱德华还远远称不上“谜语人”。他不过是因为和奥斯瓦尔德的几段旧交而潜入了阿卡姆疯人院,结果没多久就被小丑当场抓住。
“你是聪明人,小谜语。”
小丑蹲在地上摆弄着昏迷不醒的杰森。那少年毫无反应,小丑看了两秒,又随意踢了一脚。
这似乎让他很高兴。
“What is always coming, but never arrives?”
(什么永远在路上,却永远不会真正到来?)
爱德华愣了两秒。
然后他也想笑了。
“骑士——”
杰森落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俯瞰整座夜色里的哥谭。耳机里爱德华的声音喋喋不休,语速不快,却絮絮叨叨,让人没法忽视。
“说重点。”
“...蝙蝠侠来了。”
爱德华像是终于抓到乐子,整个人的情绪都轻快了起来。他在某处原地转了一圈,声音听上去几乎愉悦。
“检测到他离开了韦恩庄园。”
“...我知道了。”
四天,整整四天。布鲁斯终于要露面了吗?
杰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震耳欲聋。
他挂断了和谜语人的通讯。
半个哥谭在燃烧,他下意识想去找蝙蝠侠。
随即他低声失笑。
哥谭太大了。
伯劳鸟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他的肩头,自从小丑死后杰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见到它了。他下意识低下头,透过护目镜看见那只鸟正抬头盯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
伯劳鸟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看向火光映亮的哥谭。
“不要去找蝙蝠侠。”
杰森没有开口。事到如今他和布鲁斯之间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他和稻草人几乎占领了整座哥谭,即使是布鲁斯也不可能再凭一己之力扭转局势。
于是他说:
“你知道他在哪。”
不是疑问句。
“带我去找他。”
韦恩庄园里,阿尔弗雷德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般微微直起了腰。窗外的哥谭火光翻卷,他停了一瞬,便放下了手里那条还在滴着水的毛巾。
提姆发烧了。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扎塔娜明明已经向他保证过提姆的昏睡与魔法无关,也不是健康问题,只是单纯地睡着了。但提姆就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开始发烧,而阿尔弗雷德无论怎么尝试都再也联系不上扎塔娜。
...至于布鲁斯那边,阿尔弗雷德最终选择了隐瞒。
塞勒涅困惑地看着阿尔弗雷德,显然不明白他为何愈发忧心,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不会有事的。”
事实上提姆确实不会有事。他的意识比昏睡前更清醒,像是这四天不过是一场补觉。
他的体温升高也并非什么疾病,而是因为他的思维同样被拖入了另一端的世界——和此前布鲁斯的情况如出一辙。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塞勒涅当时那样问他。提姆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却又莫名有一种心理预期,好像即将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接下来是...骑士陨落夜。”
提姆来到了不义联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