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总部。
那个光头的年轻男人沿着台阶往上走，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了几步后他抬头看向眼前高耸的建筑，视线停留片刻又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前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喂，卢瑟。”
达米安刚踏出大门就看见站在那里的男人，随口喊了一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卢瑟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比过去要更成熟了些，也瘦了不少，身上都是伤。卢瑟看了他两秒，嘴角扬起一点笑。
“超人找我。”
达米安眉头挑了一下，像是突然被逗乐了似的整个人轻松地靠在雕花柱子上。
“我怎么不知道？父亲刚和我见过面。”
卢瑟的神情更温和了些，他抬了抬手里的公文包，从达米安身旁经过时压低声音道：
“是另一个父亲的事情。”
达米安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大厅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穹顶下清晰回荡。卢瑟一路走过长廊，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古画，他却连余光都懒得停留。
拐过转角时他的步伐顿了顿——目标就在前方。
“元首，”卢瑟开口，“我来了。”
“你迟到了。”
超人没有回头，背影笔直，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一片无云的蓝天，声音冷冰冰的。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卢瑟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扣锁被拨开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掀开盖子，那枚散着紫色光晕的装置静静躺在那里。
刺目的荧光让他下意识眯了下眼。
“在布莱尼亚克那里花了不少时间。”
他说着将装置往前推了推，让它处在超人视线最中央的位置。
卢瑟终于看见超人缓缓转过身。
“别说是蝙蝠侠，”他轻声道，“就连半神都抵挡不住它。”
“我知道了。”
超人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他甚至懒得伸手去触碰那枚危险的装置，只是盯了它一眼。
“你可以走了。”
卢瑟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他从容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达米安或许还在疑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但卢瑟心里早已一清二楚。超人真正想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那装置就是为那唯一的目标准备的。
他半垂着眼，走到门口时才意识到大厅里有股隐隐的寒意，像是温度突然被抽空了一层。
超人已经把蝙蝠侠抓住了。而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夺走布鲁斯·韦恩的意志。
达米安居然还守在门口。
卢瑟脚步一顿，明显愣了半秒，但随即又恢复成一贯的沉稳姿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没立刻开口，只是和达米安对视，仿佛在等少年先沉不住气。
几秒后果然是达米安先打破沉默。
“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卢瑟垂下眼，像是在权衡，但最终什么也没给。
“你自己去问他。”
达米安抿着唇，目光从空旷的大厅移开，默默跟在卢瑟身后走出总部。
半晌，他像是憋不住似的，低声开口：
“...和蝙蝠侠有关系吧。”
“嗯，”卢瑟答得很轻松，“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等一切落幕，反抗军会自己垮掉。”
达米安没有回应。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步子越走越慢，像是突然被某个念头绊住。
然后他猛地停住。
卢瑟也跟着停下，困惑地回头看他。
“你是反抗军的人。”
这句话砸得卢瑟一愣，他甚至倒吸了口气，像是真被吓到了，随后夸张地怪叫一声，拍着胸口稳住情绪。
“太子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他苦笑着摇头，“难道元首还是怀疑我？所以让你来探我的口风？”
达米安显然没被糊弄过去，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卢瑟。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多元宇宙’，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结果没多久反抗军那边就突然找到了应付月神的方法。”他眯起眼，“巧得有点过头了吧？”
卢瑟又笑了起来——不知为何自从小丑死后他越来越喜欢笑了。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是做了点科研。”
但达米安已经没耐心听废话。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他们，然后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卢瑟面前。
“别装了，”他压低声音，抓住卢瑟的衣领“父亲被抓了，对不对？”
“帮我救他。这不是试探。”
卢瑟像是被点醒了似的，愣了半秒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原来如此。”
“蝙蝠从来没提过——原来你也站在他那边。”
“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件事。”卢瑟压低声音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达米安接过来一看，是他私人实验室的最高级通行卡。
“带着宇宙碎片回到过去，这个世界已经偏得太离谱了。”
当莱克斯·卢瑟第一次确认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多元宇宙”这个概念时，一种难以言说的疑问便如同达摩克拉斯之剑高悬头顶，因为这种缺失本身与宇宙的基本结构相矛盾。
在不义联盟成立后，超人物理上清除了几乎所有的氪石。那些残余的碎片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被迫融合，最终形成了更为稳定、能级更高的物质——宇宙碎片。
卢瑟曾经与蝙蝠侠进行过一次谨慎的私下讨论。两人从现有的物理规律、能量特征、以及碎片表现出的反常性质逐条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宇宙碎片并不是“自然生成”的东西。
它更像是某种更高结构的组成部分。
如果宇宙碎片确实属于“造物主”的残留或痕迹，那么支撑整个现实的体系必然不止单一维度。按照这一推论多元宇宙应该是必然结果，而不是可以被否定的概念。
...哥谭被火光吞没，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