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没有作声。
“我走之前真的听见女侠说过天堂岛出了问题，”巴里继续说下去，“布鲁斯，也许我可以回到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是连在一起的。”
“甚至我能阻止大都会的事情，只要我能阻止小丑出现在婚礼上——”
一切都开始于那场婚礼。
布鲁斯再度想起那个天气晴朗得不真实的午后——原本已经被杰森亲手杀死的小丑忽然出现。接着是玛莎和乔纳森·肯特的死，大都会灰飞烟灭。然后是杰森、康纳、提姆、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卢瑟……一个个被从他身边夺走。
他最终没有再阻拦巴里·艾伦。
布鲁斯韦恩默许了对方跨越时间线。
屋外突然嘈杂起来，布鲁斯这才回过神，他下意识操作轮椅往外移动，穿过长长的走廊时还能听见混乱的脚步声。
拐过转角时他看到一批伤员正被同伴扶着往里面走。衣服上是干涸的血，原来是撤离队伍回来了。
布鲁斯的肩膀微微松了些。
尽管布鲁斯很少去想这些，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也许这件事真的能有尽头。等他们打败了超人，等不义联盟被推翻，也许一切真的可以结束。
布鲁斯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夜翼呢？”
他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反抗军成员，那是个还带着少年气的孩子，半截小臂已经没了，伤口包扎的很粗糙，他却顾不上疼，像有更急的事要去处理。
看到布鲁斯，他只停了一秒。
“他摔死了。”
布鲁斯如坠冰窟。
“摔死了”是什么意思?不久前迪克还在通讯里和他说话。声音那样清楚，那样笃定。他笑着让他别担心；他说“相信我”；他说他找到了能解决脑机接口的方法；他说等他回来。
他明明会带着伤员回来。他一向如此——把队伍送回，把伤员护住，然后才轮到他自己。
可现在眼前的景象是所有人都平安走进来，而那个负责把他们带回来的迪克，却“摔死了”?
布鲁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原地停了很久，直到嘈杂的人声散得差不多，伤员们被分流，走廊恢复成一种压抑的寂静。他这才操控轮椅慢慢往回走，把自己送回那间昏暗的房间。
他不是没想过迪克可能会死。杰森、达米安,阿尔弗雷德...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但——摔死？
我们之前聊到关于“纬度诱捕”里最明显的漏洞——当一个文明拥有压倒性的力量时，为什么不直接碾过去？为什么需要伪装、布局、藏着掖着？
这些步骤本身就多余得可疑。
除非——它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力量运用，他们也被什么限制住了。
或者……他们追求的目标，并不是单纯的消灭弱者。
他大概明白了巴里口中的“维度诱捕”究竟指向什么。
让我们把视线重新拉回哥谭——
此时的哥谭显得异常空荡。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风从废弃的广告牌间穿过去，带着几声空响，稻草人的袭击预警已经连着发布了好几天，市长不得不下令大规模疏散，普通市民几乎都离开了。
如今留在城里的只剩阿卡姆骑士的机器人部队、警察、军人，以及少数死活不肯撤离的老人。
布鲁斯猛地睁开眼，他从医疗仓里坐起，心脏狂跳，这让他有些呼吸紊乱。
...梦吗？
他撑着边缘想下去，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下一秒痛感像火一样往全身窜，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门被推开，阿尔弗雷德冲进来把他扶起来。
“...阿福。”
理智回笼，他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归位——杰森绑走小丑，让他做选择；随之而来的爆炸；杰森想杀他；然后一片黑暗将他整个吞没。
“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老爷。”
他一定伤得很重。布鲁斯只凭肉眼就能看到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烧伤痕迹，或许还有好几根骨头断了——否则他不会昏迷这么久。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的在这段时间里去了某个多元宇宙。
“杰森呢？有什么消息？”
他又想起那场剧烈的爆炸。自己昏迷了这么久，杰森到底怎么样了？小丑呢？于是布鲁斯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嘴唇微微蠕动，缓缓开口：
“杰森少爷...杀了小丑，然后化名阿卡姆骑士，联合稻草人围攻哥谭。”
四天，整整四天。蝙蝠侠蜷缩在韦恩庄园里一动不动。
杰森随手解决了最后一个打光子弹的警察，战甲上粘着的鲜血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中年人手里还握着铁棍，痴心妄想的想要攻击他。
整整四天蝙蝠侠都无动于衷。杰森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基因血清已经全部安放完毕，骑士。”谜语人靠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杰森，“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知道了。”杰森看了一眼韦恩庄园的方向，很快收回了视线，“去做吧。”
杰森和爱德华本来根本不认识。考虑到前不久他还在追查那批与韦恩集团有关的血清，他甚至一度怀疑背后操纵的人是布鲁斯。
但无论真相如何，事情的发展已无法回头。小丑死后克莱恩将爱德华·尼格玛带到他面前——也就是谜语人。
“提姆呢？”
布鲁斯穿好衣服径直向蝙蝠洞走去，阿尔弗雷德紧随其后。
“提姆少爷……从爆炸那天起，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昏睡。”阿尔弗雷德斟酌了一下用词，因为他看到布鲁斯顿住了。
“已经排除了健康问题。扎塔娜小姐那边也确认这与魔法无关——只是单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