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疯人院。
自从小丑前阵子发疯把这里大半片区炸成废墟后,重建工作一直没停过。原本关在这里的许多罪犯都被转移到了其他监狱。而小丑——其实他本人也在这里,只不过对外宣称的消息仍是“下落不明”。
“我是无形的绳索,但不捆住你的手脚;我是悄无声息的路标,但不替你指路。我是谁?”
小丑把这句话念得有声有色。他随手按下按钮,把牢房的门缓缓打开,然后又回到监控屏前坐下,然后两只脚翘到控制台上,姿势舒服得过分。
自从他把半座阿卡姆疯人院炸成废墟之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过了。
在那之前,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穿过时间线跑到未来去?过去会改变未来,未来也会反过来影响过去——这大概是时间旅行最荒唐、也最危险的地方。
一旦你去触碰时间,时间也会反手来对付你。
那么为什么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发现小丑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小丑低着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他的一半还留在阿卡姆,另一半却已经落在未来的大都会。缺氧让他头晕,意识发散,可那股近乎病态的快意又让他笑得停不下来,他感觉到一只手穿进了自己的胸口,再从背后探出。
他侧过头,这才看清超人的手里正捏着他的心脏。
这座原本光亮的明日之城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小丑笑得几乎要咳出来——对他来说,这景象美得过分。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惊愕得瞪大眼的蝙蝠侠、正冲上来的闪电侠、伸手想阻止的鹰女和海王。
然后在一声清脆得近乎安静的响动中,超人捏碎了他的心脏。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小丑这才回过神。他咬着指甲偏头望向那条空空荡荡的通道。
下一秒天花板被轰然砸开,一个人从上方跃下直接把他狠狠踩翻在地。
“哈哈哈——”
小丑仰躺着,手胡乱地向上抓,指甲刮过那人的靴子和裤腿,“妈咪想你了!妈咪想你了!”
杰森举起撬棍用尽全力砸向小丑的下颌骨。清脆的一声,小丑的下巴被生生打歪,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咯咯笑着。
他半张脸歪曲得可怖,绿眼睛里却亮着一种诡异的光。
“...克拉克。”
布鲁斯抓住那只沾满血的手,将它从小丑的胸口拉开,又下意识扣住克拉克的肩膀,把他的目光硬生生拉回来。
克拉克在发抖。
布鲁斯能看见那双被血色映得发亮的蓝眼睛,还有随时会失控的指尖。
于是他压低声音,说:
“小丑早就被杰森杀了。这一定是有人在算计你...先冷静下来。”
他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只是盯着那只沾满血的手发呆,像是整个人都空了,过了好一会儿克拉克猛地抬起头,满眼泪水。
“...我父母死了,布鲁斯。”他一字一句地说,“大都会也没了。是我亲手造成的。”
“够了,布鲁斯。”
戴安娜走上来,一把将他推开。她身上的图腾和纹身让她看上去陌生得很,至少在布鲁斯眼里她已经不是他记得的那个人了。
她用那双蓝眼睛冷冷地盯着克拉克。
“你没有做错。小丑本来就该死。”
布鲁斯瞪大了眼。
多么完美的剧本。小丑几乎又要笑出来。
杰森皱眉,一脚把他踹得飞了出去。这一次小丑彻底起不来了——骨头断得乱七八糟,内脏大概也破了,嘴里发出的笑声只剩下一点气声。
“...你这张脸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他厌恶地看了小丑一眼,看着那个几乎动不了的家伙,再掏出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小丑现在不能死,至少此刻不能。
杰森抬头瞥向监控屏,一个黑影正在靠近。
“小蝙蝠要来了,我们要团聚了——”
布鲁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戴安娜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其他人。巴里紧抿着嘴,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句话不说;亚瑟靠在墙边,表情冷淡得像事不关己;钢骨也没有开口。
一股寒意从布鲁斯背脊一路窜上来。
于是他把最后一点希望投向了另一个主角——克拉克的妻子,塞勒涅。他看向她,心里几乎带着祈求,希望这位月神能拉住克拉克,不至于让他越陷越深。
然而塞勒涅只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却依旧一句话也不说,那双蓝色的眼睛安静、空落,没有一丝波动。
“检测到其他信号,B。”
提姆挑了挑眉。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只能留在蝙蝠洞里帮忙打下手。不过好在阿尔弗雷德会给伤员准备特制小甜饼,还有他特别要求的特浓咖啡。
布鲁斯停下脚步。小丑的牢房大门敞开着,远远望去一片狼藉。天花板上那个大洞格外显眼,而原本应该在里面的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杰森比我先一步把小丑带走了。”他说,“杰森想向我报仇,但小丑会彻底毁了他。”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提姆有些讪讪,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咖啡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去找咖啡豆。
然后提姆意外地在走廊上遇见了塞勒涅。
这个来自多元宇宙的月神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看到提姆走近她才缓缓转过头。
“阿尔弗雷德已经把咖啡豆收起来了,他说你最近的摄入量有些过多。”
提姆哦了一声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
“您当初说您隐瞒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自古以来,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太阳和月亮一直是备受尊崇的图腾,它们常被看作对立而又互相依存的存在:太阳东升,月亮西落,日夜交替。
因此它们有时也被用来象征时间本身。
塞勒涅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提姆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向来喜欢聪明的人——比如托马斯、理查德、米哈伊尔,还有提姆。
“这一切总有一天会平静下来的,提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