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

“托马斯博士，真是打扰您了。”

托马斯·瓦尔堡放下窗帘，眼神平静地转向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光头黑人男子——尼克·弗瑞。看到弗瑞，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淡，仿佛并未被对方的到来所打扰。

“不必客气，”托马斯说道，“我没有博士学位。”

“您客气了，毕竟您可是参与过曼哈顿计划——”

尼克·弗瑞的话还未说完，便注意到托马斯·瓦尔堡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厌倦神色，于是他立即闭了嘴。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决定直入主题。

“那就不兜圈子了，”他说，“您知道您的弟子理查德·米勒已经因为参与911恐怖袭击而被判处死刑了吗？”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根本没听见尼克的话。他的目光略微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理查德·米勒，那个年轻而天真的弟子，托马斯清楚地记得他那时的热血与理想，竟然真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过了一会儿托马斯才平静地开口：“嗯，我知道。你想向我问罪吗？”

尼克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知道，您在月神计划中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托马斯没有立即回答，他那双因年岁而变得浑浊的蓝眼睛微微眯起，他盯了对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低声问道：

“你说，为什么我们明明打败了苏联，打败了南斯拉夫，打败了整个社会主义联盟，但和平依旧不曾眷顾人类呢？”

第一次世界大战曾被称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但短短几年后第二次世界大战便爆发了。接踵而至的是冷战、军事竞赛、阿富汗战争、越南战争、中东冲突……人类似乎永远无法真正摆脱战争的阴影。

“要不要猜猜，为什么SSR会为我担保进实验室呢，尼克？”托马斯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九头蛇早在1940年就已经渗透进了神盾局，呵呵…”

托马斯·瓦尔堡总是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思考着为什么尽管科技进步，社会变革，甚至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人类似乎始终无法突破这个无休止的循环。

尼克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稍微向前倾了些，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低声问道：

“所以，您其实是故意让理查德和□□勾结的？”

“所以，从1952年之后，我一直在想，”托马斯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人类该怎样获得真正的和平呢？尼克·弗瑞队长，您怎么看？”

他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自言自语地继续道：

“我找了很多年这个答案……但最终，我找到了。既然战争是人性的一部分——”

尼克·弗瑞的脸色猛地变了，他立刻站起身，厉声喊道：“进攻！进攻——！”

房门被狠狠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托马斯，而托马斯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尼克，声音低沉而清晰：

“要想获得真正的和平——只能彻底消灭人类种群。”

月神计划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野坂百合子为什么不恨他？他可是曼哈顿计划的参与者之一，那颗毁了她一切的核弹，背后有托马斯的一部分。可是当她看见托马斯时，为什么没有愤怒？为什么没有仇恨？她对他说：“仇恨一旦存在，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托马斯想不通。他花费了整整一生去寻找这个答案。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他在思考、在追问，但最终，答案却出乎意料地简单——那就是塞勒涅。

从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里，托马斯窥见了宇宙的真相——这个地球不过是无数平行宇宙中的一个，而真正的造物主乌洛波洛斯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痛苦与挣扎。

那位造物主的视野广阔得超越了所有的生命，根本不为任何个体的命运所动摇。

在那间冷寂的实验室里，托马斯抬起头，凝视着塞勒涅，声音低沉且充满了不安。

“...主，您认为人类还值得被救赎吗？”

然而泡在营养液中的塞勒涅无法回答他，她静静地漂浮在那无尽的液体中，仿佛超脱了凡尘，与世隔绝。托马斯每天都在她面前坐着，思索着，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第三天，他终于想通了。

他要让塞勒涅来审判人类，因为只有她才有资格审判。她不仅仅是个存在于实验室中的生命体，她就是乌洛波洛斯，是那个不以痛苦为意的造物主本身。

只有她，才能从宇宙的高度，超脱于一切，以冷静、无情的眼光审视人类的罪与罚。

托马斯·瓦尔堡很快被以反人类罪判处无期徒刑。这位出生于德国的犹太人，曾经的纳粹间谍，后来成为了曼哈顿计划的物理天才，英勇的反法西斯战士——最终却走上了成为反人类分子的道路。

他的一生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和矛盾。一个为人类未来而奋斗的科学家，最终却成为了自己曾经反对的邪恶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又该如何说得清人性呢？

人性中究竟是潜藏着拯救的力量，还是埋藏着毁灭的种子？每个选择，每个信念，都是如此脆弱和复杂，仿佛一条永远无法看清的命运之线。

塞勒涅也不知道答案。她静静地看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杰森，他满身是淤青，似乎在默默地鼓捣着什么。于是她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

“你可以不这样做。”

然而杰森没有回答她。哥谭的天空已经变了，自从他从阿卡姆疯人院出来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布鲁斯·韦恩都变了……算了。

他猛地把手中的工具扔掉，金属碰撞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转头看向塞勒涅

“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面对这一天。”

“要么我死，要么小丑死。让蝙蝠侠来选。”

“什么？！”

提姆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盯着一言不发的布鲁斯。

“布鲁斯，你是说……你又和杰森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