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翻着手里的罗宾镖，动作极其缓慢，似乎是在打发时间。他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厌倦：“想想吧，这事无聊得要命，可我现在偏要做。”

他抬眼看向空处，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蝙蝠那家伙一直不明白，这世界远不止我们两个人。”

整个宇宙像一棵无声生长的树。

树根是造物主乌洛波洛斯，那条巨大的衔尾蛇咬着自己的尾巴，在黑暗中盘成一个永恒的环。随着它的收缩与舒展，树干拔地而起，向上延伸，枝叶层层铺开。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多元宇宙，而他与蝙蝠所在的，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截细枝。

小丑想到这里，只觉得乏味透了。

这份无聊像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可怜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

“不过现在好啦，命运自己走到了我这儿。”小丑猛地站起，像触电了一样忍不住发出压不住的咯咯笑声。

“还有谁能让这个世界摆脱原来那套无聊的剧本呢？”

他转过头看向昏迷的杰森。血迹把罗宾的制服染得发黑，在那一片狼藉里，一只全身漆黑的伯劳鸟安静地站着。它的爪子陷在布料里不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布鲁斯落地时脚下有些不稳，大概是太久没有被人那样拖着飞行。周围的骚乱还在扩散，他只是扫了塞勒涅一眼便继续对阿尔弗雷德开口：

“情况怎么样？戈登他们到了吗？”

“在路上了，老爷。”阿尔弗雷德答道，“在他们赶到之前我们可能得再撑一会儿。”

布鲁斯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塞勒涅，黑发蓝眼的少女像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那神情让他莫名心惊——仿佛一瞬间，他看见了捕食者注视猎物的目光。但再眨一下又什么都没有了。

“你现在方便吗？”塞勒涅问他。

“你的儿子来了——我说的是第二个。”

杰森·陶德扣下扳机，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那个戴黑面具的家伙应声倒下，当场没了动静。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罗曼。

杰森把枪收了收，问罗伊：“查到了没？黑面具在哪？”

“摩天轮。”罗伊指向那个巨大的小丑气球，说完又皱了皱眉。“不过说真的，头罩，这不像罗曼的风格。会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但杰森明白他的意思——他怀疑这是一场刻意布置的陷阱。毕竟罗曼没有理由在被红头罩追杀了大半个月后还突然这么高调地挑衅。

但眼下最麻烦的是那管黑金丝雀从韦恩集团偷来的血清已经被彻底分析完了——里面不只是基因改造成分，还掺了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小丑病毒。

杰森的心情糟得不行，可他没空去处理这根线头。他现在只想把黑面具揪出来。

他把枪扣回枪套，朝罗伊挑了挑下巴让他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朝摩天轮方向走去。那个巨大的小丑气球挂在空中，夸张得像是在喊“看这里”。

也正因为太显眼，布鲁斯当然也看见了。

阿卡姆之城。

“——什么？！”

罗曼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坐在一旁的爱德华和科波特都被这声响震得一颤，眉头同时皱起。可罗曼根本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对面的小丑。

“你以为我是你的小弟吗？”

科波特和爱德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罗曼还没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小丑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代理人，而真正的力量没人能违逆。

果然下一秒小丑的笑容收了个干净，像是心情突然沉了下去。他阴鸷地盯着罗曼，一字一句地吐出：

“敢搅局你就死定了。这不是在商量。”

罗曼的肩膀明显一紧，下意识看向企鹅人和爱德华。但那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同时移开了视线，谁也不愿替他接这个话。

僵了好一会儿，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慢慢坐回椅子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好吧……”他低声说，“我要做什么？”

罗曼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当初杰森·陶德从阿卡姆疯人院逃出来的时候，他就该抢在所有人前面给那小子一枪，彻底解决掉。要是那时下了狠手也不会有现在这一连串麻烦。

所以当他远远看到那个戴着红头罩的身影时，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后悔。

“老大，上热气球吧。”手下喊了一声。

罗曼抬头看了看气球上那张夸张的大笑脸，心里烦躁得很，但还是转身走上了那只巨大的热气球。火焰点起，轰的一声，热流冲上去，气球的布囊一点点鼓胀起来。

“不好，头罩！”罗伊远远看见黑面具的背影，赶紧喊了一声，又立刻转头看向杰森，“他要跑——”

杰森的脚步猛地一顿，罗伊也被迫停下。因为前面站着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蝙蝠侠。真正的那个，布鲁斯·韦恩。不是迪克伪装的替身。

罗伊下意识瞥了杰森一眼。

“你先走。”杰森开口道。

“他不能走。”布鲁斯说。

话音刚落，塞勒涅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手臂上的蓝色符文亮得刺眼。她像一支脱弦的箭直接冲向罗伊，一拳砸在他侧脸上。罗伊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了过去。

现场只剩下怒火几乎溢出的杰森，和一动不动的布鲁斯。

“你对他做了什么——”

杰森几乎是吼出来的，直接冲上去攻击布鲁斯。两人一来一回，动作都狠得不留余地，——罗伊在布鲁斯那句话说出口后的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被击飞出去。没有武器，没有人靠近，就那样突然飞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地。

“不要干涉小丑和黑面具的事情。”

布鲁斯抬臂挡住杰森的飞踢，整个人稳稳的钉在地上。下一秒他后撤半步，蓄力，膝盖猛地上撞，把杰森逼得连退几步。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尽管布鲁斯不愿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想，但提姆后来告诉他的那些细节一直压在心头——红头罩和杀手鳄能坐下来交谈，像老相识一样；而且杰森似乎也早就知道小丑在阿卡姆之城埋的那批炸药的位置，炸药上还贴着红头罩的标签。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他得出的结论和提姆相差无几：杰森恨他。杰森想报复他。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所有的起点都是因为他的疏忽。

“杰森，说真的，要是…要是蝙蝠侠真的……”罗伊曾经这么问过他。黑金丝雀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而罗伊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杰森，眼神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你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