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从他逃出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开始变了。之前没人料到布鲁斯——蝙蝠侠，哥谭的黑暗骑士，竟然会和罪犯勾结。

但杰森无法否认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信息，自己亲眼见到的，耳边听到的。它们无一例外地指向一个结论——布鲁斯·韦恩其实是个伪君子。

所以他才任由你被小丑抓走，才不管你死活。所以他才对你求救的声音充耳不闻。所以他才看着那12吨炸药被放置在阿卡姆之城却毫无动作，所以他才制造那批夹杂小丑病毒的血清。

所以他才拒绝让你去抓黑面具。

所以——所以——

所以，最终，小丑和他，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热气球升得越来越高，杰森看见吊篮里的那个小黑点，那是罗曼。血从额头流下来，杰森随手抹了一把，但血糊住了眼睛，视线变得模糊而有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向布鲁斯：“布鲁斯，我最后问你一遍。让我过去，或者这一切都没完。”

拜托了布鲁斯，你只需要退后一步，让他去抓住黑面具，弄清楚血清的事。或许你根本不知道这些，或许你从来没和罪犯同流合污，或许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他看着布鲁斯，眼中满是期待和急切。

但布鲁斯依旧一动不动。

“...我就知道，老东西。”

杰森冷笑一声，脸上不再是那种愚蠢的表情。他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满是淤青的脸。

“你或许可以阻止我，但你忘了一件事——现在是头罩帮接管的时间。”

布鲁斯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缓慢。布鲁斯能清楚地看到杰森头发丝间的灰尘，能看见子弹飞过时带出的火花，还有——一发RPG正疾速飞向热气球。

接着炸裂的声音撕开空气，热气球开始剧烈坠落。

啪——

罗曼乘坐的热气球猛地坠落到地面，以这个高度来看，除非黑面具会魔法，否则他不可能活下来。

布鲁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扫过杰森。

杰森变了。

他杀了人。他被小丑和那些混蛋一点一点地改变，抹去了所有的底线，他杀了人。

“嘿，嘿——先别动手！”

克莱恩举起双手，尽量示弱，他整个人被杰森抓着衣领提了起来，脚下的重压让他不由得皱眉，小腿上的枪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能帮你，这会是个划算的买卖。”

最终杰森松开了手，克莱恩重重地跌回地面，喘了口气。他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塞勒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凭你刚才用恐惧毒气阴我？”杰森冷冷地说道，他的思维还有些迷乱。

“不不，哪里的事？”克莱恩笑了笑，试图保持镇定，“你不是为了那批炸弹来的？之前在...的时候...”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愈加勉强。

“这都是小丑干的，跟我没关系。”

杰森·陶德，你不肯相信布鲁斯真的是个伪君子。你明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人是小丑，可你偏偏要先追查布鲁斯的事。可惜的是你走得越远，越能看清这一切并不是你的误会。

“你知道小丑在哪里，”克莱恩笑着问，“他在阿卡姆疯人院。那地方爆炸之后一直在重建，但小丑依然能躲在那里。你猜为什么？”

“我跟你是一伙的，小鸟。”

“小丑，蝙蝠侠，他们是一伙的。没有蝙蝠侠的默许，小丑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躲在阿卡姆疯人院？”

“杰森。”

塞勒涅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杰森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掌心一阵刺痛——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紧得发抖。

“别被欺骗了。”

“欺骗？！”克莱恩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里透出压不住的怒气，“你不信？那就自己去阿卡姆之城看看——去找那批炸药啊！”

杰森的脑袋像是被火焰灼烧，他知道自己明明能够看清布鲁斯的每一拳，每一次动作，但他依然无法动弹，只能本能地后退，像个孩子，像回到了阿卡姆疯人院，回到了那个无能为力的杰森·陶德。

“要离开这里吗？”

伯劳鸟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低语，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杰森闭上眼睛，疲惫的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布鲁斯到底有没有和哥谭的罪犯同流合污，那批血清到底是什么，这一切都不再重要。现在唯一值得关注的只有小丑，我们去找小丑吧，结束这一切。

杰森·陶德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布鲁斯的嘴角紧绷，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扫了一眼蹲在昏迷不醒的罗伊旁边的塞勒涅，又转向远处戈登他们渐行渐近的影子。最终，他低声问道：

“你做了什么？”

塞勒涅似乎有些困惑。

“我做了什么？”

“...你知道是杰森他们来了。”

“哦，”塞勒涅答得相当坦率，似乎毫不在意，“因为我有超级视力，我看见了。”

布鲁斯对这种直接的回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

伯劳鸟静静地站在罗宾的胸膛上，黑色羽翼微微颤动。小丑蹲下身，那双绿色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我已经等了太久，接下来是谁的戏份呢——”

然后他怪叫了一声，仿佛得到了什么极大的满足，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妈咪终于要见到他的小小J了！还有batsy，我们一家人团聚，多么温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