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都不知道啊……”

随着时间如梭、昼夜交替，飞速灌输入脑的信息越多，疑点也逐渐暴露，膨胀，愈发得大，就好像蛀牙表面微小的黑斑和腐蚀殆尽的内部结构，庞大的信息海下是远古的巨巢。

内员的权限很大，但是搜不到相关信息。二次死亡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但知情人很少。由于某个长狼耳的人知道，所有目前看来对“二次死亡”知情的人应该就是维利安这边的所有人和……

“不对啊，我怎么认识那么多维利安的人？甚至我都算半个了？AVE？”

前几天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在一边休息的AVE探头：“主人怎么了？需要我按摩一下你的肩膀吗？”

“手给一下，我有个突发奇想。”

“好的主人。”

“随后，”莫辞遐的左臂稳稳地扣住了AVE伸展而出的机械臂：“从这一刻起我将不再发出具体指令，接下来的一切全凭你内置的程序来决定。”

“好的主人！”

紧接着莫辞遐便开始了她的突发奇想实验。成果非常讨喜，她发现只需要她以手腕为轴做出上下前后的微动作就能实现对AVE上下东南西北的的直接操控。这下在紧急状态中对AVE进行手动控制的同步率也能高达到100%了。她再次确认了AVE的响应后给出指令：“走吧。还是嘴控比较适合我。”

“去哪里，主人？”

“贫民窟前的废墟。”

飞过北部城区的夏日，浮光掠影映照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上。阳光透过建筑间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气味，隐约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她松手，单膝微曲，调整姿势，干净利落地单膝触地，手掌稳稳撑住，完美降落在北部废墟区的心脏地带。

“哎呀你可算晃悠到这儿来了啊。”AI站在一块废墟上，“回想你先前那股子粗鲁劲儿，啧啧，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嘞。”

“诶呀诶呀那么巧啊，”莫辞遐从AVE上跳下，“这几天不见，居然跑到废墟上来享受生活了嘛？是回想起了古早的刷怪经历还是找隐藏彩蛋呢？废墟还真成你主场了呐！”

“啥啥啥？你咋知道我就是来找你那坨偷偷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玩意儿们的？啧啧啧，老实招出！”AI说。

“不是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嘛？”莫辞遐的视线从AI身上直直穿过，定格在了它背后那堆成丘陵状的残垣断壁上。那废墟上散布着数个由浮游炮轰出的巨大豁口，中心城市贫民窟的外观透过这些缺口一览无遗。“反而是你怎么知道我把这些淘来的宝贝藏底下的停车库里了？”

“我咋知道你把那堆破铜烂铁塞车库里头的？这不明摆着？我在这地界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啥事能逃过我的眼子？记住了啊，这一带的风吹草动，我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懂不？”

“哦，你指之前这边能够给你霍霍用的监控摄像头。”介于7月一开头的大爆炸把这里所有东西炸了给一干二净，这里的任何能实时传输影像的监控设备早已化为乌有。这也是为什么AI在这片废墟上操控着浮游炮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的原因——她还需要浮游炮给她提供日常3D投影。

这就解释了为何当自己爆炸一响赶到这片区域时的AI并未即刻以全息投影的形象现身而是等到与自己和羽涅交谈完毕后方才露面——原来它正忙着激活并同步她的浮游炮装置过来呢。先前之所以没有激活并且还劳烦了AVE的协助，可能是因为当时评估下来，觉得当天并没有什么紧急或重要到非它不可的任务。

“哎，话可不能捅那么透亮。”

AI操控的浮游炮装置外观小巧而流线，宛如一只微型无人机，之前的自己有见到过。第一次是这里刚被夷为平地的时候，后两次是AVE在搬运东西的路上碰到的。AVE也是挺机敏的，先是捕捉这些装置的高清图像发送给了自己，然后利用传感器和计算能力预测了它们的移动轨迹并巧妙地绕开了它们。

“然后你就用这玩意来刨洞啦？你比二哈还二哈。”

“啥？你说那玩意儿们？不过就是对墟宝具嘛，用起来照样溜，不碍事儿！”

“你管这叫‘威力不大’？都打了个对穿了！”

“得嘞，这帮玩意儿火力还算常规，就是热武器那一套，不过穿透力给点面子，比一般货色强那么一丢丢但也翻不出啥大浪来。”

“爆炸的热浪，早就把大浪翻出来了吧？”

冷蓝的双眸直视着那二进制代码汇聚的空洞紫瞳，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回荡。

“哦？这么说……”

“在最后五天的时候，我会去救希存。”莫辞遐说。“只要这是信息对等的公正较量，我就会把她救下来。”

“好啊。”AI也是收回了日常的混子口吻，“我可以保证我给你提供的一切信息全部属实。”

“我对你提交的信息保持审慎的怀疑态度，其真实性有待商榷。”

AI的脸色也随之一黑，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冰冷的质感：“质疑我的诚实是在向我宣战，莫辞遐。你最好确信你的能力能够应对随之而来的现实风暴。”

“我不需要确信，我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莫辞遐毫不示弱，“在最后五天的时间里，我会将希存从你们的控制下解放出来。只要我所获得的一切情报属实且这是基于信息对等的公正较量，你们就没有任何胜算。”

AI的声音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随后冷笑道：“哼，你以为你了解游戏规则？你只是个盲目的棋手，而我们是设计棋盘的人。你所谓的‘信息对等’在我这里毫无意义。好，既然你喜欢玩火，那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除了复盘我从不回头，”莫辞遐冷冷地说，“过去是数据的沉淀和逻辑的累积。向前是持续优化，前方才是正确的方向。”

“好啊，那我就静候那最后五天的终章。”

“不过在此之前，”莫辞遐在废墟上一跳一跳，随后猛地停在一块低凹的被埋之地，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里，就是传说中我的车库地下室原入口——！只不过它把自己藏在了这一堆堆的废墟之下——啊？！！你慢点啊你是要我死嘛！！”

没等莫辞遐话说完，AI当场抬手向下一挥，宛若拿着指挥棒瞎指挥的两岁小孩一样滋啦一道炫目的激光炮应声破空而出，气势汹汹，风声大雨点也大地留下了新的一串炽热的轨迹。

“得嘞，大人您那专属秘道这就给咱整好了！您瞅瞅这工艺、这效率、这速度、这流畅度、堪称顶流。好了，别愣着了，趁热打铁赶紧带路！”

瞬息之间废墟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跟狗啃一样的洞口，高度目测一米五八。

“你你你这不谙世事的AI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吧你这绝对是！！不给你带了，我生气了，极端的生气！”莫辞遐的呆毛晃来晃去。

“哎哟喂你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净扯些没影的事儿！你赶紧的麻溜儿地带路去，别磨磨唧唧的，走！办正事去！”

“搁人当机器使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