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知道啊?”
“哈?啥才不才的,我那是通天彻地的本事,只要留过痕啥事儿我不知道,都给露馅儿……”
“得了吧,这话骗鬼呢——!”
“——噗。”
随着AVE将羽涅屋子里最后的摄像头给堵住,整个房间重新回到了安静。
“干得漂亮。”莫辞遐对AVE竖起了大拇指,“现在,上次AI发给你的视频,分析提炼的结果给我看看。”
AVE立即响应指令将之前分析的视频结果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呈现出来。由于莫辞遐事先已要求AVE进行静音剪辑且只保留关键画面与信息,经过筛选的内容迅速在她眼前闪过。
“那是姐。”她心理想到,“也就是雾生。虽然姐一直以竹子头的笙自居,但根据AI连续几天的破防和保持永生的方式能看出来真正的雾笙就是AI。另一个是……维利安?”
随着雾生那无声的怒吼和精准识别的字幕,莫辞遐眉头微蹙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电脑升级了嘛?”
——她指的正是先前隔在门外的悄悄话中指示AVE往她电脑上紧急构建的、专门针对一奉承一逗就会红温进入单线程工作状态的AI的增强型防火墙。鉴于AVE此前部署的类似防御措施已被证明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成效,完全复制粘贴过去就意味着可以抵御一小段时间——目前这就够了。必须抓紧时间,在防火墙尚能发挥作用的窗口期内完成自己的目的。
AVE在它的二十面电子屏上迅速给出了肯定的标识。与此同时的莫辞遐一边比出勾手的动作让AVE靠近自己,一边也没闲着,利用自己才获得不久的最高权限直接深入了系统核心,迅速调出了当前内员的核心名录以及外围成员的详细数据:“记住这个。”
AVE比出ok的字幕,数据库也迅速记录下了这份名单的所有细节。
“在我允许之前你绝不能直接接触核心区域及相关内容,你只有通过这台电脑及我掌控的这几个专属账户才能间接触及。”——这也是刚刚和AI过家家时候下达的指令。
“还有这些。”莫辞遐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如飞,一系列复杂的指令在屏幕上迅速滚动,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操作,随即利落地关闭了系统。“速度得快。”
就好像回应一样,AI的形象突兀地占据了整个屏幕,带着几分戏谑:“哎哟喂啊小样儿,刚刚是不是手痒想在背后玩儿点花活儿啊?别藏着掖着咱俩敞开了说哈,别忘了给我也乐呵乐呵哈?”
“有没有可能这里的监控设备出了点异常呢?”莫辞遐对电脑说道,“你是知道的,这是羽涅家,不是我家,我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哦,哦!得儿,仔细一瞅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玩意儿啥时候那么不给力了害老子瞎猜一通。”AI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然后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喂,打住,事儿有点儿邪乎啊。老子我溜进你这电脑窝子咋感觉跟拆炸弹儿似的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你丫给我老实交代背后是不是整了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别跟我这儿装蒜,今天要是不把事情掰扯明白,咱俩这梁子可就算结下了给我等着啊?”
“不是,防天防地防你不是我的基本操作嘛?你应该知道我第一篇论文是密码学相关的吧,那我给我电脑设点防火墙不是理所应当顺手的事嘛,再说也没防住啊这不是还是被你攻进来了?”
“呵,你他爹的还挺能贫!防我也成你日常了?得了,你那点密码学的老底儿我还真知道,砌个防火墙就想把我挡外面也太小瞧我了吧!不过你这墙虽说不咋地但我这次能进来也是费了老大劲儿。行了,你回去好好补补课,加固下你那破篱笆省得我闲着无聊顺手又溜达进来了。后会有期哈!”
“好好好。”应付完后,她一揣桌上的钥匙,往阳台一跑左手一撑,同时空出右手被心有灵犀的AVE轻巧一提,瞬间就携着她腾空而起,向着开阔的天际翱翔。无垠的空中领域里监控设备无所遁形——毕竟没人能完全滞留在空中,往空中塞监控在此基础上毫无用处——但这也确保了在这里她与AVE之间的交谈能够免受外界窥探,保持着绝对的私密性。
“我先回十年前的老家看看,坐标定在AI发送的地方,带我直接飞过去。”
“好的主人。”
“并且,扫描刚刚的名单,看一下内员中有无维利安,外围中有无羽涅、郎塚和秦赎华的名字。”
虽然内员就五个人,甚至包括自己。
“已扫描先前提供的名单,维利安的名字在内员名单中出现,羽涅的名字在外围人员的列表中出现。郎塚、秦赎华的名字均并未出现在外围人员列表中。是否需要进一步的搜索或采取其他行动?”
“不可能。在无论哪个年级的学院内任教拿的是体制内的铁饭碗,这种人必然会在外围人员的名单中,等下,不会是因为,死了……?秦赎华不可能背叛世界……诶,我怎么那么顺利就用出了背叛这个词?无所谓,这样思考反而更快。既然确定不在列表上的原因是遭遇不幸,那为什么雾生的名字现在还挂在上面甚至还是我的主要联络同志?”
“……不会是雾笙顶上了这个位置……吧。但这种顶位迟早会被揭穿,确切点说早就该被……维利安?”
直接联想到她也并非不可能。退一万步说,维利安将雾生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转而让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AI上位替代她的位置确实是一个精妙的策略,这样做不仅可以维持表面的秩序,避免因关键人物的突然消失而引起的动荡,还能通过AI的绝对忠诚和高效执行力更好地控制局面。
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而且看雾生在战斗中的充分准备,她应该是早就对这个结局有所预料——也就是赴约。赴死约?雾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因此雾生的真实意图极有可能是在这场殊死搏斗中寻找击溃维利安的机会,但机会并没有给到她手上。
溯东元系列是雾生开发的。AI对雾生的存在至始至终一直是恨到骨子里的厌恶,但两者却高度相似,除了瞳色完全一致。AI称郎塚为二哈、郎塚在六月二十二日中午的枪械记录和她本人作为狙击手的能力严重不匹,能被看穿的影视作品般的行动,初学者常用的子弹,不明所以失踪的希存……
成为内员看上去简单,只要连续八个学年各门科目均在状元位置即可,但引入的诸如“日常行为”这一类评价指标本质上就烙印着主观色彩,在评分时不可避免地会掺杂个人偏好与判断。莫辞遐深知自己平时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恶劣二字可以概括,班上不乏有行为更为得体的同学比如羽涅,为什么他们却没有那么高的得分呢?——这问题老早之前就用不经意的口吻抛出来了。学术学习上倒是不用纠结,给他们额外一万小时复习时间自己也会甩他们三条大街,卷子到手答案就秒,作答时间只是纯粹地写字时间——这是改变不了的。
那么龌龊点想,如果只是自己熟悉的雾生想要保自己成为内员……也不完全说得过去,她大概是有这种想法的,毕竟她和维利安之间的过节可是大到打了死结,而维利安作为在各领域赫赫声名的神秘风云人物不可能看不出雾生的意图,并且目前来看维利安应该也是下放了一枚棋子到东元千禧年后的这棋盘上——羽涅。除去羽涅本身的能力不足,维利安明明可以通过打压自己的成绩实现这一届中没有一个人连续八个学年各门科目均在状元位置——也就是俗话说的一换一,但是她没有。除去她是个所谓“正人君子”的猜想,只可能是……
维利安也在争夺自己这枚新秀棋子的操纵权,甚至在自己还未成为“内员”的时候就抛出了各种橄榄枝并加快了对自己的资格审核。
“她到底在干什么。”
希存的失踪又是什么布局?让自己成为内员又是什么企图?
羽涅是一颗弃子,但弃子应该还有最后的用处。吸引注意力,分散资源,在特定情境下引爆连锁反应……
叛变。弃子在梦里点播过。起义。1015年7月7号作为第二十天的倒计时,7月22是倒数第五天开始直播,七月二十七……
1015年7月27日又是自己沦为彷徨在现实世界和被阴间分食的重要分界线。这条讯息又是郎塚主动提出的,虽然是可以视作为一种橄榄枝但是……
“啊……”
如果AI透露的消息保真,那大概或许,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了吧。
AVE的飞行速度果真不是一般的快,同时也不怕没电,转瞬之间就已经带着莫辞遐翱翔至了繁华的都市心脏。下方的芸芸众生浑然未觉,头顶掠过的影子悄无声息,众人皆低头屈膝面朝下,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只有低头的角度各具特色。无人察觉。下方晶莹剔透的玻璃天桥依然静默矗立,只有行人匆匆走过,与世界的脉动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