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里，是洗发店嘛？”莫辞遐问道。

“是，是的！”

“洗一次头多少？”

“5块钱！包括洗发水钱！”

“你们支持先付后用嘛？”

“那是什么？”

“就是我先付款，然后过几天我再来洗。”莫辞遐掏出手机，“支持嘛？”

“哦哦！好的！”

莫辞遐掏出母亲的支付二维码快速地付好款——她每个月都会往上面上缴一两千。那小家伙收到款后一脸感激：“那我记一下账！旦那能给一下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码吗？”

“寂茗。”莫辞遐很简单地应付道，“我来写吧。”

“没没关系……啊，麻烦您了……”她又鞠一躬。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好奇了。”莫辞遐在纸上写好假名和假手机号后，转向两人，放下的笔也掷地有声，“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那将心比心一换一，你们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嘛？”

“旦那是在说我吗？我姓木，木头的木！”小家伙说。

“真的姓木吗？”

“真的真的！”

“真的不是……”莫辞遐宝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那小女孩的眼睛，“山茶花嘛？”

“啊——！！！”眼前的孩子突然爆发出了震耳的尖叫音，声音尖锐而凄厉，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紧紧扼住了喉咙，整个身躯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栗。

“姐？！”楼上之前交流的另一个孩子也连滚带爬地从上面摔了下来。

“不要下来！”

眼瞅者眼前两个抱团取暖瑟瑟发抖的孩子，莫辞遐露出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笑道：“你们是双胞胎？”

“请，请不要……”接待的小女孩颤抖着声音恳求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如果必须离开，请带走我一个人，就好……求求你了！！”

说着，她缓缓士下坐，并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哼。”莫辞遐收回无奈的笑容，换上了那一副坏坏的表情，“我要是想带你走，还会先付钱给你？”

“旦、旦那……”

“从‘旦那’这个称呼就完全看出来了。”莫辞遐坏笑着。“虽然别的人听不懂，还会以为是你们电对客人的尊称，但是很抱歉呢……我听得懂。”

那两个小孩的眼睛突然睁得滚圆：“等，等下，旦那您不会就是那位……椿末太奶奶的……？”

“那——不然呢。”莫辞遐笑着回应道，“正是我。只不过，太奶奶啊……她辈分真大啊……”

一瞬间，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

“她们那一代只剩她一个人了呢！不过再上面一代还有两个人。嘿嘿……”小家伙突然笑起来，“你知道吗？当她遮遮掩掩地最终说出她把我们的土语传出去的时候，我们还吓了一跳呢！”

“多洗爹？为什么其他人学一门语言就会那么恐慌？而且要知道你们这个语言的学习门槛还是有的。”

“虽，虽然是这么说，”小家伙的弟弟开口，“但这可是咱们自己人讲的土语，啥都没给删掉，原原本本地传下来嘞！要是她教的人学精通了怎么办？这可能性还很大哩！因为她教的人可是状元啊！！是咱都特仰慕的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才害怕啊！如果不是因为她辈分比我们都大……”

“她绝对要找人去介错了！但因为她辈分比我们都大很多，所有她被罚关了一个月的‘小黑屋’……其实那哪是啥小黑屋啊，就是个铁皮搭的茅房，还不给吃的喝的。”

“我真的很担心她！当时就过了五天她人就不见了，估计是趁夜跑了。我们当时超怕她把咱们的语言到处乱说，不过后来一看，好像没那回事，我们也就不计较了。至于她后来去哪儿了，鬼才知道呢，反正我们是没再见过她。虽然，其实挺想她的……”

“然后没想到那位状元就是旦那……”小家伙看上去很开心，“所以，为了太奶奶的安全，千万不要把咱们的语言传播出去！”

“你们，很喜欢你们的这位太奶奶啊。”

“是的！因为，她对人真的很好！虽然大人们一直在贬她……”

“你们这语言应该不只是口口流传的吧，”莫辞遐话锋一转，“应该……还有纸质版的课本什么的吧！”

“有是有，但绝对不能给旦那看！要是旦那翻了一遍就记住了怎么办！那我们就要自己去介错了！”

“你们就不能当一个逆行的人嘛。”

“反乱？啊不对……”

“嗯哼？”

“啊，没，没什么……”

“话说，你们就两个人嘛？这里多危险呐，你们的父母呢？”

“他们前几天出去了。”姐姐说，“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知多久，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或许是去冒险了！”

“冒险嘛……？”

冒险啊。

真是一场从云端到密林深处的冒险旅程啊，大火熊熊啊——

“旦那，你先留步。”小的弟弟突然发话。

“嗯？怎么了？”

“旦那，我有一个东西，想要送给你……”

那弟弟迅速跑上楼，上面发出一阵翻找的声音。然后他下楼，手上拿着一本书，黄皮纸质的课本。

“旦那，这个，送你了。”他闭目说道，就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生死的命运。

“喂！！”

“我知道。”那弟弟说到，“我知道的。”

“……”

“哼，”莫辞遐笑着袖手，“刚刚你姐不是才说不能给我嘛？这是什么意气用事？因为我和你们太奶奶之间的特殊关系？”

“不，不是……只是，只是单纯对你，好感度，高了，而已……”两个人的眼睛里似乎都闪着泪光。

“好，那我不客气地收下了。”莫辞遐接过那书，熟练地将其夹在腋下，随即一抖斗篷，那书便隐没于了白粉色的斗篷之下。“放心吧，我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

“只是，旦那……下次你可能在这里，就见不到我们了……”

“千万、千万别把我们的语言传播出去……”

“这个答复，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莫辞遐说完，推开了出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