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你**找不到了?!”
“你让AVE把它消失的地点定位发过来,”莫辞遐说,“你带我走,我边跑边看地图炫不出技。”
“好,好,你打算从正道呢,还是怎么,从这里直接开始?”
“废话,那当然是跑酷啊?夺帅啊?还近。”
“打游戏上头了是这样的。”
“但现实能做到的技能和连招我都能复刻出来啊?毕竟我能接触到现实里的东西呀?不废话了速速带路。”
“怎么你比我还急。”AI投影出的眼部虹膜模拟器转动一圈,“好了,我规划出了最短路径。出发吧。”
“那你倒是走啊,缺德地图咋不导航了呢?”
“别瞎逼逼。”
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天际线上,灵魂在歪斜破旧的屋顶间轻盈穿梭。冲刺、蹬腿,利用墙的反作用力做一个完美的“猫跳”,越过一排排垃圾箱,空中完成两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对面的平台上。她继续弹射而出,身影在半空中划过完美弧线。
擦着对面建筑的墙面,她侧身滚翻缓冲落地,迅速扫视四周,瞄准下一处屋顶。她轻盈起跳,双手抓住前方的水管,一攀一蹬,跃上对面的小阳台,敏捷地翻过护栏,顺着狭长的窗台一路飞奔。
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墙,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过,落地时双膝微曲,顺势一个前滚翻,减缓冲击力。再一脚踏上松动的铁板,迅速弹起,在半空中旋转一周,完美避开了突出的尖锐物。她双手撑地,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一个侧身翻滚,继续前进。
她踩着屋顶的边缘,沿着狭窄扭曲的栏杆疾跑,毫不畏惧下方的深渊,敏捷地闪避着每一个障碍。墙壁、天线、电线杆,都成为她前进道路上的助力。一个急转弯,她双脚蹬墙,身体在半空中旋转180度,准确无误地落在对面的屋顶。她继续向前,利用栏杆再做一个惊险的侧空翻,稳稳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这是一片紧密排列的屋顶间,她正欲跳跃,屋顶上的天窗却挡住了去路,她毫不迟疑地跃起,双手按在天窗边缘,身体向前翻转,优雅地落在天窗另一侧,继续奔跑。随后的这片屋顶由于地势较矮,有几根高高的天线和垂下来的晾衣绳。她一抓,双脚在墙面一蹬,借力向上攀登,再一甩,以一个完美的跳跃结束了这一系列动作,稳稳地跨越落地。每一栋建筑都是一篇故事,她们在这些故事之间跳跃,跨越楼宇间的深渊,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静默无鸟,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俯瞰之下,是一片混沌:狭窄的巷道里,小混混们激烈冲突,怒吼和拳脚声混杂成一曲不和谐的街区背景乐。偶尔,路人不幸被强行拽入阴暗的角落,遭遇勒索,夏日强烈的阳光异常眩目,也格外刺目。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墙上的涂鸦和剥落的油漆,破旧的广告牌,蛛网般杂乱交织的电线和到噼啪作响的电流声,都在强烈的阳光之下光明磊落。
这就是世界——的贫民窟。
“不过就算不在这里,在城市里面也有混混的说。”
“哦那算个屁啊,不过是一群被家里踢出来的废物凑在一起罢了,随便乱干都能干翻他们。但因为有点小钱,总的来说他们的攻击力还是比这儿稍微高那么一点儿。”
“早知道对他们下手就不那么重了。”
“哈?”
“因为他们有钱啊!一打就倒还能讹一笔!诶真是的早知当初应该还要狠狠讹一笔的啊可恶!”
“那种来路不明的钱,给替死鬼当葬礼费才正合适。”AI边说边从顶层跳下,重新投影出一个人影,“AVE的地址就是这里,咱到了!”
她向莫辞遐挥挥手示意。
莫辞遐站在瓦砾边缘目测了眼高度:“不是AI,你不是生物这我知道,所以你从这个地方跳下去没问题这我也知道。”
“啊是啊?怎么了?”
“但我是人啊!!从这个地方跳下去回头有人查看血迹发现这里居然有人傻乎乎信仰之跃会什么感受你懂嘛!”
“哦,你怕这个。”AI思考了一会投影出一车干草堆,“好了,跳吧。”
“鸽子呢?”
“鸽子都被抓去吃了!哪还有现成的野生鸽子和鸽子窝?好了别闹了快跳快跳。”
“鹰叫呢?”
“鹰都灭绝了还指望鹰叫?想的美!”AI双臂对称打直展开,指向肩部斜上方,“赞美太阳!”
天气真好啊,跑酷也算散步吧。
“要是乌鸦还没灭绝的话,现在应该听取鸦声一片了。”
“不是听取蛙声一片嘛?”
“把wā含含糊糊读成yā不就可以了!而且这含含糊糊也不是没原因好歹这w和y之间就隔了一个x嘛!w往前一滑就是’,再轻轻一拐弯不就是一脸嘛!这你居然不懂?不懂诶!!居然真不懂诶!!”
“哎我草啊你这脑子的浆水是刚刚给跑混匀了吧!你给我好好捋捋,青蛙跟乌鸦这俩货色打娘胎里出来就不是一个道上的懂不懂啊!青蛙那是两栖纲的乌鸦是鸟纲的,这俩压根儿就没法搁一块明白不?就算它们全都灭绝了可从根儿上讲,那起点就是完全不一样啊,你这记性是被狗吃了吗!!”
“你也知道啊!!那我和你从界开始就不同了你还真指望我从这里直接跳下去嘛!”
“可是我和你都还没灭绝啊。”
“你这不能这样同理可得的啊!还有你这状态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叫做灭绝好嘛!你都不是生物!!生物上学的那套不能在你身上用啊喂!!”
拌嘴归拌嘴,房檐总归是要下的——刚刚她只是在观察楼型构造,顺带逗逗AI二岁——好吧,这样看来从这里下到地面上只能一层一层跳下来了,运气稍背但是又不算那么背。
螺旋下降的时候,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一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它的存在显得有些突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仔细观察后她发现这个摄像头并非世界的一部分,而是属于楼下那家不起眼的私人洗发店,并且失去了应有的监视功能。这家店铺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门面简陋。更为奇怪的是,尽管看得出来这整栋楼都明显做了隔音处理,但她依旧能听到店内传出的声音——隔音效果并不如这栋建筑目前使用者预期的那般出色啊。
虽然正常人也不会注意:“ナイナイ!冒険者って、たくさんのところに行けるんだよね?”
等一下,这个语言?不太对劲。不是通用语,也不是自己被允许接触的那一个,但是很自然就能听懂……
“莫辞遐?莫辞遐??咋的啦??你这玩儿我呢干啥愣这儿不动了?”楼下AI的声音逐渐暴躁。
莫辞遐眉头一紧。
“うん、本にそう書いてあったよ。たくさんのところに行って、すごい景色を見るんだって!冒険者は森を抜けたり、高い山を登ったり、深い海に潜ったりして、知らないものを見つけるんだって。”
“わ——!私も大きくなったら冒険者になりたい!本に書いてある滝や、光る魚たちを見に行きたい!”
“私も行ってみたいな、夜に歌う花とか見てみたいんだ。本当に夜に歌うのかな?”
“じゃあ、私は最強の冒険者になって、古代遺跡を探し出して、英雄になるんだ!”
冒险者嘛?要是冒险者的目的只有看风景的话……还是在游戏里看吧。莫辞遐抬头看了看天。
“それなら、今から勉強して、体を鍛えて、この世界を知っておかないとね。”
天是蓝色的。蓝色中又带着一点灰。
“そうだね、私たちは強くならなきゃ。そうすれば誰も私たちの冒険を止められないよ!”
没有必要的。哪里的景色都一模一样,全是水泥森林和断壁残垣,自然美景什么的除了游戏哪里还能看到呢。
只有游戏了啊。
“磨磨唧唧什么呢?”AI袖手看着跳下来的莫辞遐。
“我进去一下。”莫辞遐说。
“哎我说你,瞎闯啥呢!现在可没工夫事儿多着呢,我们可不是来这儿干……”
“那你去跟AVE商量。我临时在这里有点事情。”莫辞遐根本不听AI在身后的大骂推开了门。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却略显嘶哑的声响,划破了店内的喧嚣,冒险者的讨论声骤然停歇,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一个小女孩以惊人的速度从二楼狂奔至一楼,几乎是以翻滚的方式出现在了莫辞遐面前。
她的小脸满是尘土,双颊凹陷,眼中刚刚讨论的光芒却没有消散,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幼儿园回来,还没上小学。面对莫辞遐,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是九十度角的弯腰,仿佛要把所有的尊重和感激都倾注在这一个动作里,生怕自己的礼节不够周到:“您好!欢迎光临!”
她身体瘦弱得令人揪心,却依然挺立着,声音虽小,却充满了一种朴实的热情——这是一种贫民窟常见的人。看样子,应该是被学院除名的人,两个月内就会遭受到人生意义上的第一次决定性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