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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阴云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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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金陵,云承是快乐的。那些信中的字字句句,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样的日子,在深宫中是奢望,在权力场中是奢侈。

他愿用自己的一切,为弟弟换取这份安宁。

“朝中局势,我们还能控制。”韩先生分析道,“文臣方面,慕容家的影响力仍在。杨阁老、文尚书等都是殿下坚定的支持者。只要陛下还在,二皇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怕就怕……”谢云渊看向乾清宫方向,“陛下不在了。”

这话说得沉重,书房内一片寂静。

是啊,最大的变数,是父皇的身体。若父皇真有什么不测,朝局必将大乱。到那时,二弟手握兵权,五弟暗藏势力,而他……

他虽有大义名分,有文臣支持,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都可能不堪一击。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谢云渊眼神坚定,“韩先生,你暗中联络杨阁老、文尚书等人,拟定一份‘监国’章程。若陛下真有万一,我要名正言顺地监国理政。”

“是。”

“影七,加派人手,盯紧二弟和五弟的动向。尤其是五弟——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

“是。”

一道道命令发出,东宫这台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谢云渊知道,这场斗争已到关键时刻,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不能输。为了云承,为了母后,为了这江山社稷,他必须赢。

五皇子谢云瑾的府邸,坐落在京城西隅,偏僻而安静。府门常年紧闭,偶有下人出入,也是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皇子年满十岁便可出宫建府,但太子居于东宫,二皇子谢云峥十岁就去了北疆,回京时大多居于景阳宫,四皇子谢云承不愿离宫,所以住在宫外的也只有谢云瑾一人。

自从失踪归来后,谢云瑾就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怯懦胆小、见人低头、说话细声的五皇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深沉、举止从容的少年。

他依旧深居简出,却不再畏缩。府中往来的人变了——不再是那些攀附皇子的趋炎附势之辈,而是一些身份不明、行踪诡秘之人。

影七派去盯梢的人回报:“五殿下府中,每日都有生面孔进出。这些人武功不弱,警惕性极高,我们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发现。”

“可查到他们的来历?”

“暂时没有。但属下发现,这些人进出府邸时,走的都是后门,且时间多在深夜。他们带来的东西,用黑布包裹,形状不一,但都沉甸甸的。”

谢云渊沉思。五弟哪来的财力培养势力?又哪来的人脉招揽这些高手?

生母是个宫女,毫无背景;外祖家是普通农户,更不可能。那么,支持他的人,必定身份不凡,且所图甚大。

“继续盯。”谢云渊道,“另外,查一查五弟失踪那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

五皇子府内,谢云瑾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普通,雕工粗糙,却被他摩挲得温润光滑。

“殿下,”一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今日又来了两批人,一批是太子的人,一批是自称老鬼手下,说是周家的人,想要效忠殿下。”

“周家……”谢云瑾眼神微动,“周家不是被太子清算了吗?”

“是。周家是没了,那老鬼效忠的不是周家,而是周贵妃,他表示他手下这些人都愿效忠殿下,助殿下成事。但他有一个要求。”

“哦?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他说如能成事,他想亲手杀了太子。”蒙面人如是说到。“殿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殿下此时正是缺人的时候,不如收下他们,至于他的要求,殿下答应了便是,只要殿下能荣登大宝,太子的结局便只有一死,至于死在谁手上,这不重要。”

谢云瑾沉默片刻,将玉佩收入怀中:“可以,你去回复他,就说他的要求我答应了,也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是。”黑衣人迟疑道,“殿下,太子那边盯得紧,我们的人行动受限,是否……”

“不必理会。”谢云瑾淡淡道,“太子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深究。只要我们不做得太过,他不会动我们。”

“属下明白。”

黑衣人退下后,谢云瑾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月光清冷,映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曾是个怯懦的皇子,生母卑贱,无人重视。在宫中,他像个影子,无声无息,无人注意。直到有一天,有人找到他,告诉他:你可以不这么活着。你其实也生来尊贵。

那个人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仇恨。

他想起生母刘氏——那个温柔怯懦的宫女,因为无意中撞破某个秘密,被“病逝”在宫中。临终前,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瑾儿,你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的他不懂母亲话中的深意。直到刘氏下葬后,他在府中守丧期间,他才知道,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灭口。

而灭口的人,就在这深宫之中,就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多可笑啊,宫中死了人,死的还是一位皇子的母亲,却没有一人在意,就因为他的生母只是因一次意外才能被皇帝临幸,又幸运的怀上了皇子才摆脱了宫女的身份,可皇帝不会再次宠幸一个宫女,他和母亲也不过是这深宫之中的透明人罢了。

所以,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不再是那个怯懦的五皇子了。他要活着,要好好活着,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为此,他不惜一切。

五月的京城,本该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可今年的五月,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乾清宫内,皇帝谢昭的身体确实在术士的调理之下看上去越来越好了。术士们的丹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却也让他对丹药的依赖越来越深。从最初的只有在发病之时来上一颗,到现下几乎每日服用。

朝会上,关于对术士们的态度,大臣们明显分成了两派。以杨阁老、萧文渊为首的文臣,力谏陛下远离术士,以医药调理身体;而以林磐、赵刚为首的武将,则支持术士,认为“非常之人当用非常之法”。

两派争执不休,朝堂乌烟瘴气。

太子谢云渊冷眼旁观,心中忧虑日深。那些丹药的成分他派人查了,有一部分丹药竟然查不出成分,另一部分,不过是在透支生命来换取现在的生龙活虎而已。可父皇听不进劝,母后……母后似乎也并不想劝。

坤宁宫内,慕容复依旧每日礼佛。香火缭绕中,她面容平静,眼神空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谢云渊知道,母后并非真的不问世事。那些术士是她推荐的,五弟的变化他大概率也知道,并且可能与她有关。她到底在想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这日朝会散后,谢云渊被留在乾清宫。

“云渊,”谢昭靠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淡,“你上回说的那些丹药朕也派人去查了,没有你说的那些事。朕前些日子精神不济,朝中事务,你确实费心了。朕也知道你二弟五弟近来动作颇多,你身为太子,当有太子该有的气量,莫要疑神疑鬼。”

“儿臣知道了。”谢云渊躬身,仿若对皇帝口中对他的质疑毫不在意,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谢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是朕的嫡长子,是大胤的太子。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上。”

这话说得突然,谢云渊心中一凛:“父皇……”

“朕知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谢昭打断他,“朝中文臣敬你,百姓称你仁德。只是……武将那边,你确实不如你二弟,还需多用心,朕知道你向来有打算,只不过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谢云渊听出弦外之音——父皇在提醒他,二弟已掌控了朝中大部分武将。

“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谢昭挥挥手,“退下吧。朕累了。”

退出乾清宫,谢云渊心中沉甸甸的。父皇今日的话,是对他的敲打,是对他的不信任。

皇帝坐在高台,静静的看着他的几个儿子相争,但实际上,他不会允许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谢昭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

无论是谢云峥的武将集团,还是谢云渊的文臣集团,归根结底,他们现在还是皇帝的臣子,第一效忠的还是皇帝,二皇子们之间的争夺,他们虽然站队,但皇子现在毕竟只是皇子,哪怕是太子也不一定就一定成得了皇帝。

谢云渊想起那些术士,想起那些丹药,想起父皇的话语,想起母后平静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这一切,难道都是计划好的?

不,不可能。母后不会害父皇,不会……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疑。

回到东宫,谢云渊召来影七:“江南那边,云承如何?”

“四殿下一切安好。武功也有精进,崔将军说,再有两年,便可出师。”

“两年……”谢云渊喃喃道,“但愿还有两年时间。”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给谢云承写信。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的却都是寻常问候——江南天气如何,身体可好,功课可有长进……

那些朝中的暗涌,京城的危机,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想让云承担心,更不想让云承卷进来。至少让他这个兄长再庇护他一些时日。如果母后真的……那云承,便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了。

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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