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答复,谢云承脸上才露出笑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递到萧慕白手中:“师兄,这个给你。”盒子不大,入手却有些分量。这是他在京城时,日日思念萧慕白,提笔写下的书信,字字句句皆是牵挂。本想一到金陵就交给萧慕白,可偏偏他因疫病不能离开金陵城内,后来好不容易见到他,可偏偏自己又病倒了,后来又赖在院中与萧慕白同住,反倒不好意思拿出来,怕显得太过矫情。
萧慕白接过盒子,指尖触及温润的木质,心中已然明了。他抬头看向谢云承,眼中情绪复杂,有动容,有欣喜,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想起自己案头那叠未曾寄出的信,自谢云承离开京城前往金陵,他便时常提笔,写下日常的琐事、对谢云承的挂念,却总因觉得太过直白而犹豫,迟迟未曾送出。如今谢云承将这般真挚的心意摆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牵挂,也该让谢云承知晓。让他知晓自己所做的那些并不是无用功,他感激谢云承用书信来陪伴他,为除夕夜丰盛的年夜饭而动容。他只是性子清冷了一点,但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谢云承的细心,关心,他都记在心里。他并没有说假话,遇见谢云承确实是他感到最幸运的一件事,这个天真的小皇子,给了他太多,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
“师弟,你等我一下。”萧慕白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书房,片刻后便抱着一个古朴的木匣子出来。匣子上刻着简单的竹纹,透着几分清雅。他将匣子递给谢云承,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师弟,回去之后再打开。”
谢云承连忙接过,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眼中亮得惊人:“好!师兄,书院见,你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一定。”萧慕白颔首,看着他转身,三步一回头地走出院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身后跟着整齐的北镇抚司将士,踏破了小院的宁静。
归途之上,谢云承归心似箭,却又忍不住频频抚摸怀中的木匣子。刚回到栖霞山的小院,他便屏退了所有随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铺着柔软的锦缎,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沓书信,信封上是萧慕白清隽挺拔的字迹,每一封都写着“致云承师弟”。而在书信最上方,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雕成了流云纹,质地温润细腻,触手生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佳品。谢云承此时不会想到,这块玉佩在萧慕白死后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代替萧慕白陪了他整整十八年。
谢云承拿起玉佩,贴在胸口,只觉得心头暖意融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封书信,展开信纸,萧慕白温润的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的牵挂与惦念,如同春日的细雨,丝丝缕缕,浸润了他的心田。
他靠在窗边,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手中捧着书信,胸口贴着玉佩,谢云承嘴角噙着笑,心中想着:这么多信,我要慢慢看,慢慢回味,就像师兄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样。
春闱的遗憾早已在彼此的陪伴中淡去,而这满匣的书信与一枚玉佩,却成了两人情谊最珍贵的见证,牵起了跨越山水的牵挂,也预示着往后岁月里,无数次的相见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