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篮球场,像一块被点燃的琥珀。
阳光直射下来,红色的塑胶地面蒸腾起热浪。空气里混合着汗水、尘土和橡胶的味道。看台上挤满了人,加油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今天是高二联赛决赛。林北杭所在的二班对三班。
林北杭穿着定制的红色7号球衣,站在场边。布料透气吸汗,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他正皱眉看着面前的苏倦。
“你确定要上?”林北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躁,“你连运球都不会。”
苏倦穿着从他那里借来的白色运动服。衣服太大了,袖口挽了好几折,下摆空荡荡的。他怀里紧紧抱着比赛用球,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确定。”苏倦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固执,“我们说好的。我打完这场,你就把上次的事忘干净。”
自从情书事件后,林北杭确实没再提过。但他看苏倦的眼神,那种带着戏谑和某种深意的注视,比直接提更让苏倦心慌。
“你就为了这个?”林北杭几乎气笑了,“苏倦,这是决赛!不是过家家!”
“我知道。”苏倦抿了抿唇,“但我可以当个防守。不会拖后腿。”
他说得认真,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倔强。林北杭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随你。”他转过身,声音硬邦邦的,“摔了别哭。”
比赛开始。
哨声一响,林北杭就像变了个人。他控球突破的动作凌厉果断,红色身影在场上穿梭,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看台上的尖叫几乎没停过。
苏倦笨拙地跟着跑。他确实不会打,只能凭本能去拦人、抢位。阳光很毒,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像拉风箱。
他太瘦了,在肌肉碰撞的球场像个误入的纸片人。
林北杭又一次漂亮地过人上篮得分,落地时目光扫过苏倦。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眉头狠狠拧起。
“苏倦!”他在下一个暂停时抓住苏倦的手臂,力道很大,“下去!”
“不。”苏倦喘着气摇头,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我能打。”
“你能个屁!”林北杭火了,声音压不住,“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就在这时,三班一个高大的中锋为了抢篮板,猛地冲撞过来。他的目标是球,但苏倦正好挡在路线上。
“小心——!”
林北杭的吼声和碰撞声同时响起。
苏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脚踝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瞬间炸开。
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时间仿佛慢了半拍。
林北杭眼睁睁看着苏倦倒下,那个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下一秒,血液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撞开挡在身前的人冲过去的。
“苏倦!”他单膝跪在苏倦身边,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颤,“脚怎么样?”
苏倦疼得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嘴唇都在抖。他试图动一下脚踝,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林北杭按住他的腿,低头看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苏倦的脚踝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皮肤发红发亮。
林北杭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要哭,是汹涌的怒火和铺天盖地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