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杭看到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更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把他彻底弄哭的恶劣冲动。他指着苏倦怀里的小熊,大声说:“你那个破熊,丑死了!快扔掉!”
“它不破!”苏倦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反驳,把小熊护在胸前,“它是爸爸给我的!”
“就是破!就是丑!”林北杭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抢,“在这里不准玩这么丑的玩具!”
苏倦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手一松,小熊被林北杭抢了过去。
“还给我!”苏倦急了,伸手去够。
林北杭拿着小熊,得意地举高,然后当着苏倦的面,用力把它扔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就不给!丑东西!”
看着小熊掉在草地上,苏倦愣住了,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不是之前隐忍的啜泣,而是伤心又愤怒的嚎啕。他猛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推了林北杭一把。
林北杭正得意,根本没防备,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崭新的白裤子立刻沾上了草屑和尘土。他呆了两秒,感受到屁股的疼痛和裤子的脏污,巨大的委屈和被冒犯的怒火席卷了他。
他也张开嘴,用更大的声音哭起来:“你推我!你竟敢推我!妈妈!他推我!我的裤子脏了!哇——”
两个小孩,一个站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坐在地上哭得震天响。花园里顿时鸡飞狗跳。
大人们连忙上前安抚。林夫人把林北杭抱起来,拍着他的背:“杭杭不哭,不哭。是哥哥不对,不该抢弟弟的玩具。”
“他才不是我弟弟!”林北杭在妈妈怀里抽噎着强调。
另一边,苏倦妈妈也搂着苏倦,轻声哄着,把草地上的小熊捡起来,拍干净,塞回他手里:“倦倦乖,小熊没事,不哭了。哥哥不是故意的。”
苏倦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熊,眼泪还是掉个不停,但哭声小了,只是不断抽噎,看着被林夫人抱着的林北杭,眼神里有害怕,还有一丝残留的愤怒。
一场混乱好不容易平息。林夫人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好了好了,两个小宝贝,不哭了。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今天有杭杭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倦倦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哦。”
听到蛋糕,林北杭的哭声渐渐停了,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睛已经亮了:“……真的?”
苏倦也慢慢止住了抽噎,紧紧抱着小熊,偷偷看了一眼林夫人。
“当然是真的。”林夫人一手牵着林北杭,另一只手温柔地向苏倦伸去,“来,倦倦,我们也去吃蛋糕。”
苏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才慢慢把手递过去。
林北杭被妈妈牵着往屋里走,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对着还红着眼睛的苏倦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略——小土包子!哭包!”
苏倦愣了一下,然后瘪瘪嘴,也回敬了一个小小的、却用尽全力的鬼脸:“……坏蛋!讨厌鬼!”
走在前面的林夫人和苏倦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阳光依旧热烈,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城堡里多了一位新客人,而小主人和他的“新弟弟”的第一次交锋,在草莓与巧克力的香气中,暂时画下了一个充满火药味和泪水的逗号。林北杭一边吃着甜甜的蛋糕,一边时不时瞪一眼旁边小口吃着巧克力蛋糕的苏倦。
这个叫苏倦的小土包子,真讨厌。他想。但蛋糕好像比平时更甜了一点,而那个“讨厌鬼”偷偷看过来时,眼睛还红红的,像小兔子。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用力叉起一大块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