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宋星星在安慰他,无奈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仍旧认真地叮嘱,“下次不要再受伤。”
她别过脸嘟囔道,“你这么脆弱,下次受伤不让你看到好了。”
他忽然抬头,眼神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带点攻击力和无法克制的烦躁,“不许。”
宋星星从未见过他这样,不敢再继续开玩笑,呆呆地点了点头。
原来,温顺可爱的卷毛小狗也会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么,她瞧着路之尧在专心地消毒,试探性把手伸了出去,在他微卷的头发上轻轻触了两下,而他停止了动作,又恢复了温顺般心照不宣地在她手心蹭了下。
远处,是比赛的欢呼,可在这小小的医务室,他们听不见那些,只能听见一点点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呼吸。
路之尧正要开口,医务室的大门却忽然被推开,陈方洲入目便是宋星星揉着路之尧脑袋的样子。
路之尧背对着大门,但某种直接促使他近乎恶劣地再次蹭了蹭宋星星的手心,他偏了偏头,宋星星的手甚至碰到了他的耳朵。
“班长”,宋星星对着门口喊,心里不合时宜地思考着要不要加上一个前字,随后晃了晃脑袋,把这怪异的考虑甩出大脑。
路之尧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前给宋星星倒了杯热水,仿佛没看到门口的两人。
宋星星这才看见,陈方洲搀扶着的人是徐卉,徐卉的手肘处伤了一大片,一脸痛苦,看见宋星星时满脸愤恨,只不过这次再没有力气讥讽了。
徐卉坐下,陈方洲从柜子里拿了瓶碘伏给她,说道,“值班的老师不在。”
徐卉接过碘伏,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他扯了张凳子坐在宋星星面前问,“伤口处理过了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
宋星星扯着衣角玩,笑了笑,自然道,“尧尧会帮我。”
说完,她朝着路之尧确认,“对吧,尧尧。”
对方点了下头,看似平静,笑意却已经盛满双眼。
徐卉何时见过陈方洲与人搭讪,在众人的眼中,陈方洲是那个不论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也瞧不上的态度。
但现在陈方洲被拒绝了也没有离开,依然坐在宋星星面前关怀备至。
宋星星有些尴尬,对她而言,陈方洲是交集甚少的初中班长,是哥哥朋友的弟弟,他们甚至算得上是陌生人。
倒是看着角落里把自己弄伤的罪魁祸首,宋星星有些好奇,“班长,那位同学怎么也受伤了呀。”
她其实更想知道是哪位侠士为民除害。
陈方洲不太关心地说,“我也不太清楚,你摔倒后,没一会她就跟着被绊倒了。”
如果不是这人摔倒,陈方洲早就跟到医务室来了,又怎么会带着这累赘一块。
想到这他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她刚摔倒,徐卉也跟着摔倒了,该不会是徐卉怕被怪罪所以使的苦肉计吧。
不过看着徐卉龇牙咧嘴的样子,宋星星立刻打消了这念头。
“班长,那你知道是谁把她绊倒的么?”宋星星指了指徐卉。
路之尧在一旁已经猜出个大概,平时跟在宋星星身边的那个朋友,虽然总是冷冷淡淡的,但不难看出她对宋星星不一样。
果然听见陈方洲说,“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陈方洲的话还没说完,宋星星已经一瘸一拐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路之尧快速跟了过去。
她随便抓了个同班同学问,“小耳呢,她跑完八百米了吗?”
同学疑惑,“你不知道?刚刚她一听到你在后面被人绊倒了,人都要到终点了,忽然就往回跑,我们都以为她要来找你,没想到她跑回去把一中的那个女生推到了,还踢了人的腿一脚,教导主任把她叫走了。”
宋星星正要往教导主任办公室去,那同学赶紧拉住她,“我还没说完呢,闻野没去,也不肯道歉,被抓到主席台上罚站了,说是运动会开到什么时候闻野就站到什么时候。”
宋星星朝着主席台看去,距离隔得有些远,但宋星星还是一眼认出主席台上站着的人影就是闻野,她立得笔直,目光锋利,面色一如既往的冷,人也一如既往的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