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下走过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人停下疑惑地看着她,有些人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漠地经过,闻野早就习惯这些目光,面色越发平静起来。
直到台下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到路之尧搀扶着宋星星,那个向来笑着的女孩,此时一脸的不悦。
宋星星仰头看着闻野,一股心酸瞬间占据了心脏,从认识以来,她没见过闻野拥有任何好东西,永远在受伤,受罚。
她本想着,自己的出现可以帮闻野解决这些,可现在不仅没解决,反过来还再次让闻野因为她受到处罚。
“小耳”,宋星星站在下面,手紧紧地捏着衣角。
可上面站着的闻野心狠极了,仿佛没看到她一样,转过脸去,面色淡漠与对待别人时别无二致。
路之尧低下头轻声问道,“要上去么?”
宋星星斩钉截铁地说,“要。”
等她们从侧边的楼梯爬上去才发现主席台的风有多大,宋星星打了个喷嚏,看着闻野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身影,眼泪差点又要下来了。
“小耳,我们不站”,宋星星扯了下闻野的衣服,因为参加八百米,她连外套都脱了,只剩一件单薄的校服。
宋星星抓起她的手,冰块一般的冷,她站在主席台上,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闻野性子倔,怎么也不肯走,宋星星松开路之尧的手,站在闻野的面前,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向闻野。
过了好一会她也没有离开,面前的风被挡去大半,那些打量的目光也消失不见,闻野终于看了宋星星一眼,声音干涩地问,“你在做什么?”
宋星星还抓着她的手放在手心暖,像只小狗搬乖顺,头也不抬却无比坚定地说,“小耳,我陪着你。”
虽然宋星星没能把她保护好,但从今往后,所有不快乐的日子,都有她陪着闻野了。
闻野并不领情,甩开她的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不需要。”
“如果不需要的话那我们就一起下去,都不要像傻子一样站在这里。”
说到这,闻野无话可讲,只是转头看向路之尧,“她受了伤,这里的风很大,你不做点什么么?”
宋星星立刻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路之尧,那意思不要太明显,你要是敢听闻野的话带走我,我就真生气了。
路之尧被她防备的表情逗得不合时宜地笑了声,目光黏在她身上,话却是对着闻野说的,“她受了伤我可以给她擦药,她要是被吹感冒了我也可以带她去看医生,唯独她想做的事我不能代替她做,也不能阻止她做。”
宋星星呆在原地,这还是那个命令她不许再受伤的路之尧么,竟然能讲出这种话。
闻野无奈妥协,宋星星想要的却并不是这个,她希望闻野能真的明白自己为什么坚持站在这,她认真道,“小耳,我留在这里是很傻的事,但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和你折返回去推倒徐卉的原因是一样的,你在我这里,不是别人三言两语的劝说就能放弃的人,哪怕那个劝我的人是你。”
“你能明白我想告诉你的吗?”
是你不善表达,但我依然能感受到,是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回应,正是因为同频,所以才是朋友。
哪怕她们做的的都是无意义的蠢事,但对彼此而言,却是直白的挂念。
闻野曾被很多人放弃,这些人中有些是天生就不想要她,例如她的父母,有些被她的冷漠劝退,就像儿时的玩伴,她不停地在心里说着算了吧算了吧,可不被选择还是让她极度的没有安全感,建起一堵困住自己也防备他人的高墙。
今天,这墙不整齐的塌陷了一脚,于是星光落在原野,从此她的世界不再荒芜。
一上午,台上站着的人从闻野一人变成了四人,一中的领导眯眼笑着对二中领导说,“你们二中的孩子都很有个性呀。”
没一会教导主任就上来了,对待他们这几个刺头,宋星星见他露出了明显嫌弃的神色。
宋星星明白他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他们立刻道歉,不要在这样的日子里丢二中的脸面。
他们反而站得越发笔直,就像是对他无声的嘲弄做出的反击。
看,你并不能以权利来让我们妥协,公平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们几个,后面还报了项目的都别参加了,现在回去写五千字的检讨,我要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
他的语气像是对着阿猫阿狗说话,甚至说完连给他们开口的时间没有,就轻蔑地转身。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操场上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声和宋星星的声音同时发出。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