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广播里念第二遍上场名单,宋星星才一脸痛苦地和闻野走上跑道。
刚站到跑道上,身后便传来一声讥讽声,“没想到你真敢上场。”
宋星星头也不回便知道是谁,恐怕刚刚她没上场,被徐卉误会成临阵脱逃了,只不过她不是那种怕输就跑的人。
宋星星也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消耗力气。
她自顾自地看向跑道内站着的众人,没一会就找到了路之尧,还有个朝着她挥手的陈方洲,她报以一笑。
比赛即将开始,宋星星这时反而忘了紧张,攥着拳头,认真地等待枪声。
“砰”的一声,有人像是踩着风火轮,瞬间把宋星星一干人甩在身后,闻野也跑在中部的位置。
宋星星一开始还记得要保持体力,安慰自己她们起跑这么快,后面肯定会出现失力的状况,自己便能“超车”,但看到跑在第一的女生已经完成第一圈后,她便完全把这些抛之脑后了,只一股劲的往前冲。
偏偏徐卉挡在她前面,她往左,徐卉也往左,她往右,徐卉就挡在右边,愣是把她拦在最后。
宋星星也不敢说话,就怕一张口灌进一肚子的风,攒了劲向跑道内冲刺。
也正是这时,徐卉也往跑道内冲刺,似乎想拦住她,却不想宋星星没收住力,当即被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比意识先到来的是钻心的疼痛,手心,膝盖,宋星星都没胆量去看,她抬头看着徐卉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路之尧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跑道上,陈方洲和同学也冲了上来。
“快把人送到医务室去”,老刘喊了声。
路之尧立刻蹲身下来,背朝着宋星星,陈方洲正站在他们面前,朝宋星星伸出了手。
宋星星注视着陈方洲,爬上了路之尧的背上,她坦率地说了句,“谢谢班长。”
这场闹剧很快结束,宋星星伏在路之尧背上,忽然听到他问,“你刚刚是在谢我还是谢他?”
宋星星不解,倒也立刻明白路之尧话里的他是陈方洲,她声音软软地解释,“他是我初中的班长。”
路之尧没再说什么,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说道,“是前班长。”
宋星星的脑袋靠在路之尧背上,呼吸有些重,又有些含糊,听到这话也没多想,脱口而出,“班长也分前任现任么,我又不会叫你班长,我只会叫你尧尧。”
他继续往前走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耳廓,他顿了下,没说话,随后感受到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拿指尖戳着刚刚那出。
背上的女孩声音带点哭腔又俏皮地说,“好奇怪,掉到你耳朵上了哎。”
方才没仔细看,现在到了医务室路之尧才发现她擦伤的有多重,手上像是被钝刀狠狠地喇了三个口子,一点点往外渗血。
路之尧皱着眉给她处理,药水刚擦上去,宋星星就像只扑腾的鸟一样抽回手去,泪水也蓄满了整双眼睛。
他看着她,虽没说话,却像在哄,温柔地把她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这才把她擦伤严重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抓过来。
路之尧一边帮她擦着药,一边说道,“要是痛了,就掐我,我不怕痛。”
宋星星看着他对着自己的手心小心的吹,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扁着嘴哽咽道,“尧尧,真的好痛。”
路之尧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更重了些,他自顾自地继续对着伤口处呼着。
空气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宋星星抽抽噎噎的哭泣声,伴随着路之尧的一句,“宋星星,以后不许再受伤”,是那么的克制与心痛。
在母亲的管教下,他小时候没有一分的轻松可言,因此刻苦,忍耐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宋星星,她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她总是懒洋洋的,不论在怎样严肃的环境下,她似乎都能找到取乐和轻松的方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恋她的样子,迷恋她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搞恶作剧的样子,迷恋她在最舒适的午后偷偷藏在桌子下和易峰下棋的样子,也迷恋她靠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写作业的样子。
似乎,这是个本就该如此轻松的人,如此明亮的人。
路之尧无法忍受她受到伤害,无法看到她有一点的不快,可此时此刻,宋星星痛得哭起来。
明明放在他身上是那样微不足道的伤,他却像被施了咒,怎么也挪不开眼,怎么也没法不去想。
藏在校裤下的伤口更是惨不忍睹,她随口一句“不会留疤吧”,路之尧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迟钝如宋星星,也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她看着低着眉眼一言不发的路之尧,故作轻松道,“好像没那么痛了,这应该就是皮外伤,说不定没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