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柔软的触感，猝然印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闻野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甚至忘了呼吸。

李远也愣住了，近在咫尺的睫毛颤动，唇上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护肤品香气的气息。怒火、酸涩、争执……所有的激烈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间这意外又无比清晰的接触。

下一秒，Alpha的本能先于理智苏醒。

在张闻野反应过来要后退躲避之前，李远扶在她脑后沙发靠背上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坚定而不容抗拒地微微用力，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另一只手也不知何时绕过来，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皮肤。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意外降临的吻。

不再是单纯的唇瓣相贴。他试探性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启的牙关。气息彻底交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缠绕、融合，爆发出惊人的吸引力。青苹果的甜与烟草的苦冽交织成一种令人晕眩的、战栗的契合感，如同干渴的旅人遇见清泉，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张闻野起初僵硬得像块木头，大脑完全宕机。但信息素带来的致命吸引和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在最初的震惊后，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推拒的力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无处安放的依循。

这个吻并不算漫长，却仿佛抽走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和声音。直到李远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的窒息和颤抖，才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倏然松开了手，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又意乱情迷的接触。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胸膛依旧起伏，眼神里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更深的复杂情绪。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张闻野则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坐回沙发里，脸颊、耳朵、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惊人的绯红。她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唇微肿，上面还泛着润泽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又懵又羞又恼，像只被雷劈中的兔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空气中依旧浓烈交织、诉说着刚才那场意外与缠绵的信息素。

半晌，李远舔了舔自己同样有些发麻的嘴唇，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情欲未褪的磁性，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张闻野，”他叫她的全名，目光牢牢锁住她，“我不管你外面有什么靠山，也不管你心里还惦记着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看上你了。”

不是调笑，不是戏谑，是直白到近乎野蛮的宣告。

张闻野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灼热的眼眸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李远看着她瞬间呆滞的表情，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找到了出口，他扯了扯嘴角，竟又恢复了几分往日那种混不吝的调调，只是眼底的认真丝毫未减：

“所以，你也别惦记你那不知道在哪的养兄了。要是他真回来了……” 他故意停顿，看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带着点恶劣的笑意补充道，

“我就吃点亏，给你当个小的，也行。”

反正，横竖都是我。他在心里无声地补充，眼底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懂的复杂光芒。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把尚处于震惊和羞耻中的张闻野彻底劈醒了。

“你……你……无耻！下流！混蛋！” 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骂着，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一个抱枕——用力砸向李远，“谁要你做小的！你给我滚！滚出去！”

李远接住抱枕，看着她羞愤欲绝、连脖子都红透的模样，心里那股郁气奇异地消散了大半，甚至升起一种恶劣的满足感。他没再继续刺激她，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未褪的欲望，有认真，也有势在必得。

然后，他当真转身，朝自己的客房走去，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好好考虑啊，张老板。‘大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回应他的，是另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背上，和张闻野带着哭腔（气的）的怒吼：

“滚！！！”

房门关上，将一室暧昧未散的信息素和羞恼的骂声隔绝。

李远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没有立刻开灯，任由黑暗包裹住自己。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她惊慌瞪大的眼眸，如同烙印般灼热鲜明，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酥麻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不是信息素暴动，不是异能失控，而是一种纯粹心理上的、酣畅淋漓的极致快意，猛地攫住了他。

“哈……”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笑音，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起初只是气音，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他抬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闷笑声在胸腔里震荡，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