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猜测和疑问在他心里翻腾，最后统统发酵成一股浓烈的酸气，直冲鼻腔。

他走到张闻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

“哟，没看出来啊，张老板。深藏不露啊？在外面有这么硬的‘关系’？‘机缘巧合’？‘欠人情’？”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词都咬得意味深长，“该不会是哪个位高权重的Alpha‘老朋友’吧？一个通讯就能为你修改全国政策……这‘人情’可真不小。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怕我知道？”

张闻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眉头微蹙：“李远，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哪敢啊。”李远摊手，笑容更灿烂，也更假，“我这是为我们张老板高兴啊！有这么厉害的‘朋友’罩着，咱们在这末世不是横着走？我还瞎操什么心，当什么保镖啊，干脆躺平让张老板那位‘老朋友’一起收了得了，省得碍眼。”

这话越说越离谱，醋意和某种被排除在外的挫败感几乎要溢出来。

张闻野合上书，看着他，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然后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无语，最后染上点恼火。“李远，你脑子里整天除了这些黄色废料和无聊臆测，能不能装点别的？” 她站起身，因为身高差距，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气势却不弱，“我说了是朋友，就是朋友。信不信随你。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想躺平？可以啊，后院积雪还没清，地板也该擦了，库存需要再次盘点……活多得很，保证让你没时间胡思乱想。”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转身就往自己卧室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李远那股邪火没发出去，反而被她这副“懒得跟你解释”的态度激得更旺，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嘴比脑子快：“怎么，被我说中了？急着回去跟你那位‘老朋友’无线电传情？”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张闻野猛地停步，转身，动作快得李远都没反应过来，抬腿就朝着他小腿骨踹了过去！

这一脚可比上次踹屁股那下狠多了，结结实实，带着她全部的羞恼和气力。

“嗷——！” 李远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抱着小腿单脚跳了起来。

张闻野踹完，看也不看他龇牙咧嘴的惨样，冷哼一声，再次甩上门，这次关门的力道更大。

“砰！”

李远抱着疼得发麻的小腿，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脸上的酸溜溜和假笑终于维持不住，垮了下来。

疼是真疼。

酸也是真酸。

可心里那点因为她可能有“强大外援”而产生的隐约不安和失落，似乎也被这实实在在的一脚，踹得稍微散开了一些。

至少，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李远顶了顶腮帮，轻叹，扭头继续擦桌子去了，心里恨恨的。

夜色深浓，窗外零星的雪沫拍打着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角落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张闻野蜷在沙发里，脸上敷着那款价值不菲的、凉飕飕的生物纤维面膜，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专注的眼眸里，指尖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偶尔轻点，神情是李远很少见的肃穆和投入。

李远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晃悠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暖黄灯光下，敷着面膜的少女像只慵懒又神秘的猫，窝在沙发里对着发光的屏幕，指尖轻点，仿佛在操纵什么看不见的棋局。他脚步顿了顿，心头那点因为“神秘老朋友”而泛起的酸涩好奇，又悄悄冒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