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两人一起在厨房准备简单的午餐时,李远靠着料理台,看她低头切菜,一缕碎发滑落颊边,他会突然开口,语气状似随意:“话说,张老板,你这突然不来了,我晚上守夜都觉得冷清了,睡得都不踏实。要不……咱再续续费?我这儿长期提供暖床服务,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张闻野切菜的手会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抬,刀法却更凌厉了几分,声音硬邦邦的:“不需要。温度回升了,我自己睡挺好。” 只是那刻意板起的侧脸上,睫毛颤动得比平时快些。
再比如,看到张闻野偶尔对着窗外回暖的景色出神,李远会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然后咂咂嘴:“哟,这是看春暖花开,心思活络了?想着出去找你的‘年下小奶狗’了?别忘了啊,你这屋里还拴着个‘年上老流氓’呢,用完了就丢,不合适吧?”
每当这时,张闻野就会猛地转过头,瞪着他,脸颊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李远!你一天不胡说八道会死吗?!谁用你了!谁拴你了!”
李远便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挂着欠揍的笑:“我错了我错了,张老板别生气。我这不是……怕你晚上一个人睡,想着那些酸歌里的‘爱而不得’、‘矛盾死结’,再影响了创作灵感嘛。”
“要你管!”张闻野往往以这三个字结束对话,然后转身走得飞快,留下李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点戏谑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沉淀下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晦涩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调戏有些过火,有些刻意,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他控制不住。仿佛只有用这种插科打诨、酸言酸语的方式,才能掩饰内心那股因为她的“撤离”而产生的、空落落的不舒服,才能确认自己在她眼里,除了“临时合作伙伴”和“有点用的Alpha”之外,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然而,张闻野的回应始终维持在“羞恼”和“无视”之间,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关于那半个月亲密夜息的解释或回应。她像是关闭了某个开关,将那段时间的脆弱和依赖彻底封存,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独立、甚至有些疏离的“张老板”。
气候在回暖,冰雪在消融。
但某种在寒夜里悄然滋生、无声蔓延的暖意,似乎也随着气温的升高,悄然凝结,沉入了更深的、难以触及的水底。
李远依旧每晚守夜,看着监控里逐渐多起来的人影,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活动复苏的声响。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裹着被子、悄无声息窝过来的身影。
也没有了那清浅的呼吸,和黑暗中无声交织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偶尔会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苹果甜香。
然后,他会嗤笑一声,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冰冷的监控屏幕。
仿佛那些相偎取暖的寒夜,只是低温下的一场短暂幻觉。
如今春暖雪融,幻觉消失,他们之间,似乎又只剩下清晰的界限,和那句未曾说出口的、酸溜溜的——
“用完了就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