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等了。
就在张闻野似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什么决定的瞬间,李远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动作快而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张闻野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惊愕地抬头。
李远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将她还未出口的任何声音堵了回去。他紧紧环抱着她,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将她完全笼罩在矮墙的阴影下,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极沉的气音命令道:
“别动!也别出声!”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冰凉的耳廓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张闻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李远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温热隔着厚厚的防寒服传来,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此刻却格外具有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烟草信息素,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不是情欲的意味,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Alpha的、在危机时刻的强势保护和掌控。
李远的目光死死盯着楼下。那伙人又拍打叫喊了一阵,见毫无反应,似乎有些焦躁。领头的高个子男人绕着铁门走了两圈,试图从缝隙里窥探,但厚重的闸门和伪装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到。他抬头又看了几眼楼上(李远和张闻野缩在阴影里,没有被发现),最终,朝其他人挥了挥手。
“妈的,没人?还是冻死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传来,“走了走了,去下一家!晦气!”
一行人悻悻地离开了,孩子们似乎也被催促着跟上,呜咽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声音也彻底听不到了,李远才缓缓松开手,但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低头看向怀里的张闻野。
她靠在他胸前,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后怕。他捂着她嘴的手松开后,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对于楼下孩子处境的痛苦。
过了好几秒,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我知道不能放他们进来……”
她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他保证:“我知道的……那些人……他们不是真的为了孩子……他们盯上这里了……我知道……”
李远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冰冷的头发顶心。这个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意味。
张闻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她深吸了几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尽管那冷静之下仍有裂痕。
“太阳能板……”她哑声说,目光投向楼顶那一片只清理了一小半的积雪,“不能清了。”
李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楼下的积雪有明显被清理的痕迹,而其他地方(比如隔壁楼顶)依旧积雪覆盖,那就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人活动,有人在维护设备,这里……有资源,有活人。
“对,不能清了。”李远松开她,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像一道屏障,“得复原。把我们已经清理过的地方,重新弄上雪,至少看起来和周围一样。”
他蹲下身,开始用手捧起旁边未清理区域的积雪,覆盖到已经露出深色光伏板面的区域。动作很快,很稳。
张闻野也沉默地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用手往回拨雪。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冻得通红,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将那些清理过的痕迹一点点掩盖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拍打在他们的防寒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楼顶很快恢复了白茫茫一片,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从未有人试图从这片冰雪中汲取维系生存的光和热。
清理(或者说掩盖)工作很快完成。李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一眼楼下空荡的街道,又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的张闻野。
“回去吧。”他低声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外面太冷了。”
张闻野点了点头,没再看他,率先转身,走向通往楼下的门。她的背影挺直,但李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落寞。
李远跟在她身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伪装好的太阳能板,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伙人消失的街角,眼神晦暗不明。
危机暂时解除,但警报已经拉响。
这栋看似坚固的堡垒,并非无懈可击。人心的贪婪和算计,远比冰雪更寒冷,也远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
而他的妹妹,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刻的挣扎后,似乎又向这个残酷的末世,迈进了沉重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