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颤。
预想中的剧痛和温热血浆并没有到来。
李远僵硬地躺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家居服。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颈侧。
消防斧锋利无比的斧刃,深深地嵌入了紧贴他脖颈的水泥地面,劈进去至少两三厘米,溅起的细小水泥碎屑崩在他侧脸上,生疼。斧刃距离他的颈动脉,恐怕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斧刃传来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冰冷金属触感。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四肢发软,动弹不得。
他等了足足好几秒,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向上方。
张闻野正单膝跪地,一手还死死握着斧柄,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他身上。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通红的额角和脸颊。她脸上的潮红未退,眼睛里密布的血丝也还未消散,但那股疯狂的杀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洞和……脱力。
她握着斧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臂、肩膀,乃至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战栗。显然,刚才那超越生理极限的爆发,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意志力。
她就这么跨坐在李远腰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喘着气,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旷的一楼,只剩下他们粗重交错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依旧浓烈未散、激烈对抗后逐渐趋于某种诡异平衡的烟草与青苹果糖果的气息。
李远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汗湿的、带着惊人美貌和余悸的年轻脸庞,感受着她身体的重量和战栗,脖颈旁是深入水泥的夺命斧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失散八年的妹妹,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只会甜甜笑着跟在他身后、嚷着要嫁给哥哥的小丫头。
她是一头在末日预演中,独自磨砺出了锋利爪牙的、美丽而危险的幼兽。
而他,差一点就成了她利爪下的亡魂。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一楼渐渐平复。消防斧依旧深深嵌在李远颈侧的水泥地里,像一个冰冷而狰狞的惊叹号,凝固着方才生死一瞬的惊险。
张闻野跨坐在李远腰腹上方,身体脱力般的战栗还未完全停止,汗水顺着她潮红的脸颊滑落,滴在李远胸前的衣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一软,差点再次栽倒。
李远躺在地上,脖颈旁是致命的凶器,身上是几乎虚脱的“胜利者”,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恐惧的余悸还在血管里窜动,但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心疼——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首先做的,是收回了那霸道而充满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空气中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烟草味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淡淡的、属于他本身的底调,以及张闻野身上那清甜却同样有些紊乱的青苹果糖果气息。压制消失,张闻野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瞬,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然后,李远抬起那只没被压住的手——动作有些迟缓,因为刚才的格挡和惊吓,手臂肌肉还在微微抽搐。他没有去碰颈边的斧头,也没有推开身上的人,而是慢慢向上,指尖轻轻触碰到张闻野汗湿的、黏在颊边的一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