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一碗热汤下肚,张闻野苍白了一晚上的脸颊终于透出点健康的红晕。她满足地吁了口气,把空碗往前一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动作倒是斯文优雅,和她刚才差点烧了厨房的壮举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还倚在料理台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她的李远。灯光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吃饱后的餍足,以及……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远。”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
“嗯?”李远挑眉。
“我突然觉得……”张闻野从餐桌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现在精神挺好的,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俩现在就下楼切磋切磋?”
李远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戏谑和不信:“小张老板,你这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刚才那锅糊粥的烟把你脑子熏迷糊了?切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裹在恐龙睡衣里的纤细身形上流连,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怕一不小心,把你碰坏了。你那宝贝哥哥回来,不得跟我拼命?”
“少废话。”张闻野丝毫不为他的调戏所动,反而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有点危险的笑容,“是不是细胳膊细腿,试试就知道了。还是说……你怕了?怕输给我这个‘娇弱的Omega’,脸上挂不住?”
激将法,简单,但有效。
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他确实不信她能有多厉害,但看她这笃定的样子,又不像完全虚张声势。而且……他内心深处某种Alpha的好胜心,也确实被挑了起来。被一个Omega(哪怕是他妹妹)看轻,这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行啊。”李远站直身体,也活动了一下肩膀,颈骨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张老板有兴致,那我就奉陪。不过说好了,打疼了可不准哭鼻子,也不准扣我房租。”
“谁哭谁是小狗。”张闻野哼了一声,率先转身朝楼下走去,恐龙睡衣的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
李远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看似随意的步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脚步……太稳了,落地无声,重心转换流畅自然,不像是完全没练过的样子。
到了一楼空旷的食品区货架之间,这里空间足够大,地面是平整的环氧树脂地坪。张闻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向墙角——那里摆放着几个消防栓箱。她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拎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
斧头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木质斧柄看起来被擦拭得很干净。张闻野单手提着斧子,掂量了一下,转身看向李远,动作熟练得仿佛那不是一件武器,而是她常用的文具。
李远眼皮跳了跳。玩真的?还上家伙?
“张老板,”他扯了扯嘴角,“切磋而已,用不着这么……隆重吧?这玩意儿开过刃的?”他看那斧刃,寒光凛冽,可不像是摆设。
“当然开过刃,不然怎么叫消防斧?”张闻野理所当然地说,随手挥了两下,斧头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砍死你。最多……让你躺几天。”她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听得李远后颈发凉。
“你是来真的啊?”李远还是觉得有点荒谬,“我以为你就是想比划比划拳脚……”
“拳脚也行啊。”张闻野歪了歪头,“但我更擅长用工具。这样吧,公平起见,你也选一个。”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具区货架,“棍子,棒球棍,钢管,或者那边的砍刀、工兵铲,随便挑。咱们就在这儿,比划比划。我正好……手痒。”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李远心头警铃大作。手痒?拿消防斧手痒?
他收起最后一丝轻视,目光锐利地扫过工具区。最终,他没选那些尖锐的利器,而是走过去,抽出了一根大约一米二长、鸡蛋粗细的实心螺纹钢棍。这玩意儿沉手,结实,可攻可守,还不容易造成致命伤——前提是对方也别下死手。
“就这个吧。”李远握着钢棍走回来,在手里转了个棍花,动作流畅,“先说好,点到为止?”
张闻野没回答,只是左脚微微后撤,身体下沉,双手握住了消防斧的长柄,摆出一个标准的、充满戒备和爆发力的起手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的戏谑和散漫都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种让李远感到陌生的凌厉。
李远心里那点荒谬感彻底被凝重取代。他也沉下重心,双手持棍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住张闻野。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张闻野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她的动作快得不像穿着笨重恐龙睡衣的人,更像一道迅捷的影子,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李远冲来!消防斧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令人心悸的破风声,直劈李远面门!
好快!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