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电力供应彻底中断。整座城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处地方还有微弱的灯光——那是有自备发电机的人家。张闻野启动了柴油发电机,但只供应内部必要设备,从外部看,这栋建筑与周围一样漆黑寂静。
第八天的深夜,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没有车辆声,没有人语,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了。张闻野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监控屏幕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画面,突然在正门监控上停住了。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街道尽头。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单薄的外套,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夜里艰难前行。他走走停停,不时靠向路边的建筑物,似乎在寻找可以避寒的地方。张闻野调大了画面,男人的面容在夜视摄像头中显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他状态极差,嘴唇发紫,动作僵硬。
男人来到了超市门前。他抬头看了看“美甲美发店”的招牌,犹豫了一下,开始用力拍打铁闸门。
“有人吗?”男人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嘶哑而微弱,“开开门...太冷了...”
张闻野屏住呼吸,手指悬在监控系统的控制面板上。她看到男人在门口蜷缩下来,继续拍打着铁门,力道越来越弱。她的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这会不会是诱饵?附近是否埋伏着其他人?开门救人会不会暴露这个避难所?
男人拍门的手最终垂落下来,整个人歪倒在门边,不再动弹。
张闻野调出所有角度的监控画面,仔细查看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其他人,没有车辆,只有这个昏迷的男人倒在门前。她看了看温度计,室外温度已经降至零下25度。在这样的低温下,一个穿着单薄衣物昏迷在户外的人,撑不过一小时。
她咬住下唇,内心激烈挣扎。养父母都是善良的人,从小教导她助人为乐;但哥哥失踪后,她也学会了世界的残酷——好人并不总是有好报。如果开门,可能会危及自己的安全;如果不开,等于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门外消逝。
监控画面里,男人的身体已经几乎被雪花覆盖。
“该死。”张闻野低声咒骂一句,猛地站起身。
她冲下楼,来到一层门口。透过门上的窥视孔,她能看到男人蜷缩的身影。他的脸半埋在臂弯里,看不清楚容貌。张闻野做了几个深呼吸,做了决定。
她先关闭了一楼所有的灯光,让室内陷入一片黑暗。然后走到控制面板前,输入密码,解除了门上的高压电系统。铁闸门缓缓向上卷起,但只开了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缝隙——刚刚够她把男人拖进来。
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张闻野打了个寒颤。她蹲下身,抓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向里拖拽。男人比看上去还要沉重,她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一点点将他拖进门槛。男人的身体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男人大半个身体被拖进室内时,张闻野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秒,低头看向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她又摇了摇头,先拖进来,把门关上再想。
铁闸门落锁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一层空间里回荡。张闻野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她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
“算了,救人救到底。”她嘀咕着站起身,准备先把人弄到暖和点的地方。
刚要俯身去拖拽,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飘入鼻腔。张闻野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一种干燥的、带着些许辛辣的烟草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沉稳感。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Alpha的信息素。
即使处于昏迷状态,这个男人依然在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张闻野下意识捂住后颈,她的抑制剂贴片还好端端地贴着,但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Alpha还是让她本能地紧张起来。
她快步走向储物区,从架子上翻出一副不锈钢手铐——这是她当初采购安保设备时顺手买的,从来没想过真能用上。回到男人身边,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抓住他的手腕,“咔哒”两声将手铐铐上,另一端固定在了附近的货架柱子上。
“对不住了,陌生人。”张闻野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等你醒了咱们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