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一下,司彻那张总是带着点坏笑的俊脸,瞬间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熟透的虾子色。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咬牙切齿地反驳:“杜封胥!你胡说什么!第一,我没答应!第二,我是个Beta!Beta你懂吗!感知不到你那套Alpha的玩意儿!”
他气急败坏,平时的伶牙俐齿在此刻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杜封胥却对他的反驳毫不在意,甚至因为他这副炸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恶劣的趣味。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没答应可以慢慢答应。Beta怎么了?” 他微微歪头,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天真的、却让人脊背发寒的光芒,“AB恋,多惊世骇俗,多浪漫。我觉得挺好的,你觉得呢,阿彻?”
司彻被他这番话噎得彻底没了脾气,翻了个白眼,抬手捂住脸,一副“我没招了,你爱咋咋地吧”的崩溃样子。这个平时混不吝、嘴巴又欠的家伙,在杜封胥面前,竟然罕见地露出了吃瘪又无可奈何的一面。
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让一直紧绷着神经、被李远护在身后的张闻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带着忍俊不禁的无奈,也冲淡了不少室内凝重的气氛。
然而,李远却没有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杜封胥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放在了杜封胥那看似对着司彻插科打诨、实则无处不在的细微举动上。
就在杜封胥说出“我是你的Alpha”并看向司彻的那一刻,李远清晰地感知到,杜封胥周身那股清冽的薄荷雪松信息素,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是无意识地弥漫,而是如同有了生命和指向性,丝丝缕缕地、温柔又强势地,朝着司彻包裹过去,几乎将司彻整个人都笼罩在那片独属于杜封胥的气息领域之中。
这种信息素的“缠绕”与“包裹”,是Alpha对认定目标的一种无声的、本能的标记和占有行为,旨在驱散其他Alpha的气息,宣告主权。通常,只有对Omega,或者对极为在意、视为所有物的伴侣(无论第二性别)才会如此。
可司彻是个Bet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不敏感,自然也感受不到杜封胥这无声的、充满占有欲的宣告。
但李远能感受到。
而且,李远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矛盾——如果杜封胥真如他此刻扮演的、对司彻“一往情深”甚至不惜搞“惊世骇俗AB恋”的痴情Alpha竹马,那么他一进门,最本能、最急切的目光和注意力,难道不应该首先落在司彻身上吗?就像自己,一有威胁,第一反应就是把小野护在身后。
可杜封胥没有。
他进门后,第一眼看向的是张闻野,第一个动作是走向张闻野,第一句话是对张闻野说的,甚至脸上那瞬间的、类似“求表扬”的表情,也是对着张闻野。
只有在被自己阻挡、被司彻生硬地介绍打断后,他才似乎“才想起”司彻,并顺势演起了这场“痴情竹马”的戏码。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对司彻的“兴趣”和此刻的“表演”,某种程度上,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重要的、他下意识最先暴露的目的——他与张闻野之间,存在着某种明确的、更直接的关系。比如……上下级。
而司彻,显然也知情,并且配合着演戏。司彻那“没招了”的表情,与其说是对杜封胥胡搅蛮缠的无奈,不如说是对“必须陪着上司演这种尴尬戏码”的吐槽。他介绍杜封胥是“学弟”时的气虚,也印证了这点。
一个能随手虐杀校级军官、被尊为“中将”、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Alpha,会对一个普通女同学(即使是学姐)如此熟稔亲昵,甚至带着点下意识的“汇报”姿态吗?
一个同样身份不简单(能精准知道军方动向、与张闻野默契十足)的司彻,会如此“巧合”地有一个中将级别的竹马,还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解围”吗?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李远脑中飞速旋转、碰撞、拼接,逐渐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肉跳、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