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门板，落在了某处（也许是张闻野的方向？），笑容加深，带着点诱哄：

“如果两位觉得基地还不错，挺舒适，愿意留下……那到时候，再回来接这位张小姐一起过去享福，岂不是更好？当然啦——”

他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果两位异能者朋友，暂时不想离开家，也没关系。可以先请我进去‘坐坐’吗？这‘美甲美发店’，我看着还挺别致的，想参观一下内部装修。”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给了“选择权”，但字里行间，都将“张闻野”这个Omega排除在了“参观”和“选择”之外，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安置、等待“接”走的附属品。而且，他最后那句“进去坐坐”，看似请求，实则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拒绝的压力。

李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这个少年，不，这个“中将”，比刚才那个赵德坤危险一千倍！谈笑间虐杀下属，手段残忍诡异，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他和司彻这两个异能者！他对张闻野的态度，看似礼貌，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将Omega物化的轻视。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张闻野，想从她脸上看到愤怒或担忧。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张闻野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或紧绷。相反，她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虽然依旧盯着屏幕，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不是恐惧，更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而且，她周身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也明显消散了大半。

李远又猛地看向司彻。

司彻的反应更奇怪。在杜封胥出现、尤其是干脆利落处理掉赵德坤时，司彻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此刻，听到杜封胥后面那些话，特别是那种将张闻野“排除在外”的语气时，司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了然、和一丝“又来了”的哭笑不得。他甚至抬手，抹了一把脸，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笑。

这是怎么回事？！

李远脑子有点乱。张闻野和司彻，认识这个可怕的少年中将？而且似乎……并不怎么怕他？甚至觉得他有点……好笑？

“杜封胥。”张闻野终于开口了，对着传声器，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熟稔的无奈，“你还是老样子，出场动静能不能小点？”

门外，杜封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哎呀，被你认出来啦？我这不是帮你清理垃圾嘛，不用谢哦小闻野~” 那声“小闻野”叫得自然又亲昵。

李远心头猛地一刺，酸意和疑惑同时翻涌。小闻野？叫得这么亲热？他们果然认识！而且关系不浅！

张闻野没接他这茬，直接问：“你一个人来的？德罗斯的人，你都清理干净了？”

“嗯哼，就我一个。那些杂鱼，看到我就跑了，剩下的这个不长眼的，顺手捏死了。”杜封胥轻描淡写，然后指了指门，“不请我进去吗？外面好冷，而且……” 他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摊东西，“味道有点大。”

张闻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她看了一眼李远，又看了一眼司彻。司彻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可以”。

最终，张闻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没再看平板，而是直接转身，面向李远，眼神复杂，低声道：

“他……算是自己人。至少目前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带着点别扭，“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不会害我。”

然后，她伸手，按下了铁闸门内侧的控制钮。

“嗡——”

厚重的门，再次缓缓升起。

门外，那个身高只将将一米六、笑容甜美却刚刚制造了一地血肉的秀丽“少女”中将，杜封胥，正背着手，笑眯眯地等着。见门开，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