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啦~”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过门口那滩尚且温热的狼藉,踏入了“美甲美发店”的门内。
清新的空气涌入,也带来了门外浓烈的血腥味,和这个神秘少年身上某种极淡的、清冽如雪松、却又隐含锋锐的气息。
李远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兀出现、以绝对强势和诡异手段打破僵局、又与张闻野关系匪浅的“自己人”,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像是暴风雨前不断堆积的阴霾。
这个杜封胥,到底是谁?
张闻野,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沉重的铁闸门在李远复杂难言的目光中,重新缓缓合拢,将门外那滩血腥的狼藉和凛冽的寒气隔绝在外。室内暖黄的光线,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诡谲的暗影。
那个自称杜封胥的少年中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他身高只到李远肩膀,身形纤细,可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清冽雪松与某种冰冷锋锐的气息,却让李远瞬间绷紧了神经——是Alpha!而且信息素等级绝对不低!
更让李远心头火起的是,这危险的小个子Alpha一进门,那双过分漂亮的漆黑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张闻野,脸上那副屠戮时的漠然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正等待夸奖的骄傲表情,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朝着张闻野走去。
“小闻野,我处理得干净吧?那个垃圾再也不会烦你了……” 杜封胥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张闻野的肩膀,或者做点更亲近的动作。
“你干什么!” 李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还有些怔愣的张闻野扯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他浑身肌肉绷紧,如同护崽的猛兽,目光凌厉地瞪视着杜封胥,浓烈的、充满警告和占有意味的烟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与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冰冷的薄荷雪松气息隐隐对峙。
空气中,两股Alpha信息素无声碰撞,虽然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却让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杜封胥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挑了挑眉,脸上那副“求夸奖”的表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打量。他上下扫了李远一眼,目光尤其在李远紧握着张闻野手腕的手、以及他下意识将张闻野护在身后的姿态上停留了片刻,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又勾起那抹俏皮的、却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李远的敌意,也没有强行靠近,反而很自然地收回了手,插回制服口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表情有点僵硬的司彻。
“阿彻,”他叫道,声音里那点对着张闻野时的熟稔和俏皮淡了些,多了点别的意味,“不介绍一下?”
司彻被他点名,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脸上那副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打圆场:“咳,那个,归遐哥,这位是杜封胥,我……我发小,竹马,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 他介绍得飞快,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看杜封胥。
杜封胥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彻,看得司彻后颈发毛。
司彻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他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比我们小两届,算是小闻野的学弟……” 他说这话时,声音明显有点虚,眼神飞快地瞟了张闻野一眼。
张闻野站在李远身后,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没出声。
李远却听得心头冷笑。学弟?刚才杜封胥对张闻野那熟稔亲昵的“小闻野”,还有张闻野那句“算是自己人”,以及司彻此刻这明显是现编的、底气不足的介绍……漏洞百出。
果然,杜封胥似乎接收到了司彻眼神里的暗示,他顺水推舟,顺着司彻的话演了下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场面更加诡异。
“嗯,对,学弟。”杜封胥点点头,表情很“诚恳”,但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主要是路过,听说阿彻在这儿,就顺便过来看看,照顾一下。” 他说着“照顾”,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门外那场血腥“照顾”只是随手为之。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司彻,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用一种带着点不满和强调的语气纠正道:“还有,阿彻,介绍我的时候,记得说清楚——我是你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