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笑着接住枕头,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大好地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李远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只随意套了条居家长裤,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紧实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他心情是这几天来前所未有的晴朗,甚至可以说是飘着五彩泡泡的那种好。腰侧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家妹妹下手有多黑,但这痛楚此刻竟也带上了点甜蜜的意味——至少,她还愿意“碰”他,哪怕是这种暴力方式。
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在二楼三楼之间溜达,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被张闻野打造得固若金汤的家。路过工具间,顺手把几件散落的工具归位;看到储物架有点歪,轻轻推正;甚至心血来潮,去检查了一下冷库的备用电源指示灯是否正常。他像个终于得到许可、可以自由探索领地的雄狮,每一步都带着餍足和愉悦,连空气里属于他的信息素,都褪去了之前的焦躁和阴郁,变得温煦绵长,像冬日午后晒暖的烟草,慵懒地弥漫在空间里。
一下午就在这种无事忙却又惬意无比的状态中过去。傍晚,他钻进厨房,这次没做太复杂的,用有限的材料煮了一锅香气四溢的蔬菜肉末粥,煎了几个金黄的荷包蛋,还奢侈地热了最后一点午餐肉罐头。饭菜上桌时,张闻野正好从书房(或者说她的临时指挥所)出来,脸上还带着面对屏幕后的淡淡疲惫。司彻则像闻到腥味的猫,准时出现在餐桌旁。
三人沉默地吃饭,气氛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但依旧有种微妙的张力。张闻野依旧不怎么搭理李远,只和司彻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下午异能练习的感想(司彻抱怨闪现时差点把拖鞋传送到天花板上,张闻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李远也不在意,只顾着给她夹菜,看她小口小口喝粥的样子,心里就涨得满满的。
吃完饭,张闻野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李远立刻抢过来:“我来,你去歇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张闻野看了他一眼,没坚持,转身上了楼。
等李远利索地洗完碗,擦干手,晃悠到三楼时,正好看到张闻野推开卧室门走进去的背影。他眼睛一亮,立刻像条看到肉骨头的大型犬,脚步轻快地“尾随”了上去,在房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灵活地侧身挤了进去。
“啧,归遐哥,注意点影响啊。”客厅里,瘫在沙发上的司彻目睹了全过程,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桃花眼里满是戏谑,“这就迫不及待了?”
若是平时,李远少不得要瞪他一眼或者回呛一句。但此刻,他心情好到爆炸,甚至回头冲着司彻扯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带着明显得意和炫耀的笑容,然后“啪”一声,心情愉悦地关上了门,还顺手落了锁。
司彻对着紧闭的房门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德行。”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张闻野已经换了睡衣,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纸质书,垂眸看着,仿佛没注意到某个不请自来的“尾随者”。
李远也不介意,他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然后,他侧过身,长臂一伸,就将背对着他、看似专注看书的张闻野,连同被子一起,结结实实地捞进了自己怀里。
“唔……”张闻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书都差点掉了,身体僵硬了一瞬,象征性地挣了挣,“你干嘛……放开,热。”
“不热,刚好。”李远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自己胸膛和臂弯之间,鼻尖埋进她散发着清甜气息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姿态,像巨龙盘踞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大型犬找到了最心爱的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全然的依赖。
“小野……”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调笑,而是近乎呢喃的倾诉,“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张闻野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身体,在他一下下、有节奏的、轻抚着她后背的动作中,慢慢放松下来,柔软地靠进他怀里。
李远感受到她的顺从,心里那片荒芜了八年的冻土,仿佛有暖流潺潺流过,生出茸茸的绿意。他开始黏黏糊糊地讲话,不是调情,更像是梦呓般的倾诉和确认。
“这些年,哥每天都想你……想你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还爱吃糖,有没有人欺负你……”
“有时候做梦,梦到你哭了,找不到哥,我就急醒了,一身冷汗……”
“现在好了,哥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你,谁敢欺负你,哥弄死他……”
“这被子真软,你身上真香……”
“以后天天给哥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