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把那些深藏的思念、后怕、庆幸，还有对未来笨拙的许诺，一股脑地倒出来。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她，不再是侵略，而是无声的抚慰和陪伴。

张闻野起初还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一句“知道了”、“别说了”，到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和在他怀里微微起伏的胸膛。书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床边。

李远低头，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唇瓣微微抿着，褪去了白日的疏离和尖锐，只剩下全然的放松和信赖。

心里某个角落，轰然塌陷，又被更汹涌的柔情填满。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拉好被子，自己则侧躺着，手臂依旧横在她腰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睡颜，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失而复得。

他的整个世界，失而复得。

这一夜，李远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也前所未有的安心。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怀里真实的温暖和鼻尖萦绕的、让他灵魂安宁的气息。

次日，天光微亮，李远先于张闻野醒来。他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连易感期残余的那点烦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容颜，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惜的吻。然后，他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今天他格外有耐心，用有限的材料精心准备了早餐，甚至还用找到的最后一点可可粉，冲了两杯热可可。

当张闻野揉着眼睛，穿着睡衣，慢吞吞地走出卧室，走向卫生间刷牙时，李远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又温柔的笑容。

“早，小野。热水好了，快洗漱，吃早饭。”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张闻野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有些泛红，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客厅的沙发上，司彻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翘着二郎腿，端着李远顺手给他倒的一杯白水，慢悠悠地喝着。他看着李远那一脸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飘的样子，又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再回想了一下昨夜寂静无声的隔壁（他房间就在张闻野卧室隔壁），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和促狭。

他放下水杯，咂了咂嘴，然后摇头晃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厨房和卫生间都听到的音量，啧啧有声地吐槽：

“我说归遐哥啊——”

李远正在摆盘，闻言抬头，心情好，连带着看这个“情敌兼揭穿者”都顺眼了几分：“嗯？”

司彻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李远和卫生间方向来回扫，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惋惜：

“你这……不太行啊。”

李远动作一顿，挑眉：“什么不行？”

“啧，”司彻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点，一脸“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表情，“昨晚，我可是竖着耳朵听的（李远脸一黑），你那屋里，安静得跟太平间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今天早上起来，我看小闻野，走路稳稳当当，脸色红润有光泽，完全没有——咳，没有‘操劳过度’的后遗症嘛。比如……腰疼什么的？”

他故意把“腰疼”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