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彻无所谓地耸耸肩：“得令，长官。”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张闻野笔尖不停，继续在白板上书写：“守夜轮值，重新安排。”她写下时间，“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李远。”她顿了顿，笔尖在李远名字上点了点，没回头，“有问题吗？”

李远揉着腰，闷声道：“没。”就算有，看她刚才拧人的狠劲，他也不敢有。

“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司彻。”张闻野写下第二个名字。

“哎？”司彻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一点，抗议道，“为什么是我守后半夜？美女，这可不公平啊，我千里迢迢跑来‘投奔’你，不是来当夜猫子的！而且我刚被丧尸追了八条街，身心俱疲……”

张闻野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司彻后面的话自动消音。她没解释，只是用笔敲了敲白板，意思很明显：就这么定了。

司彻瘪瘪嘴，重新瘫回去，小声嘀咕：“霸权主义……”

张闻野没理他，在白板自己名字后面，画了一条短横线，代表不参与轮值。“我负责整体协调和应急。”她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

这个安排，将战斗力最强的两人（一个能放电，一个能闪现）放在了最需要警惕的深夜和凌晨，而她这个“Omega”则免于直接守夜。看似是保护，但李远和司彻都明白，以张闻野的性子和她对这栋堡垒的熟悉程度，所谓的“不守夜”，恐怕意味着她会在他们休息时承担更多的监控和调度工作。

“异能训练。”张闻野换了一行，写下这四个字，笔迹有力。“每天下午，固定时间。李远，你需要尽快掌握雷电异能的强度、持续时间、消耗和可控性，摸索攻击和防御模式，最好能开发出非杀伤性应用。”她条理清晰，完全是对待下属或合作伙伴的口吻，“司彻，你的空间闪现和转移，重点提升精度、距离和连续使用次数，同时探索对活体（包括自身）移动的极限和风险。我需要详细数据。”

她放下笔，转身面对两人，目光清冽：“外面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丧尸在进化，人类内部也不太平。多一分力量，多一分生存保障。有意见吗？”

李远和司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认同。司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点了点头。李远也沉声应道：“明白。”

“另外，”张闻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两人心头一凛，“根据现有信息和趋势推断，政府军方，或者至少是持有武装的成建制力量，近期很可能会向这片区域推进，进行拉网式搜查或‘收编’。”

她看向李远，直接问道：“如果他们找到这里，要求所有人前往指定的幸存者基地集中管理，你去吗？”

问题抛得突然而直接。李远愣了一下，几乎没怎么思考，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去。”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Alpha骨子里的不驯和对所谓“集中管理”的本能反感，尤其是在见识过广播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分配”政策后（虽然后来被神秘力量取消了）。“这里我们自己守得住，没必要去那种地方看人脸色，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想去……”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没说完。

“我也不去。”张闻野没等他说完，就给出了同样简洁的答案。她看着李远，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里更安全，也更自由。”

李远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被她排除在“司彻对话圈”外的憋闷，稍微散了一些。至少，在这个大方向上，他们是一致的。

但很快，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张闻野：“你怎么能确定军方‘近期’会推进到这边？还‘拉网式搜查’？你……”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线电里那个取消政策的男声，司彻与她默契的对话，还有她对这个堡垒超乎寻常的投入和准备……一个猜测逐渐成形，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又带上了酸意和试探，“又是你那个……神通广大的‘上级人脉’告诉你的？那位‘Alpha’长官，倒是很照顾你啊，连这种军事动向都透露？”

这话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连旁边看戏的司彻都挑了挑眉，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张闻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她只是放下白板笔，绕过茶几，径直走到李远坐着的单人沙发旁。

李远还以为她要反驳或者解释，正等着听，却见她毫无预兆地抬起腿，照着他另一侧没受伤的小腿骨，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哎！”李远吃痛，下意识缩腿，不满地瞪她，“又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