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司彻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转头对李远道：“归遐哥，还有吃的吗？没吃饱。你这手艺，不开餐馆可惜了。”

李远看着他，又看看张闻野。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将他隔绝在外的屏障，依然存在。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厨房，将锅里最后一点残羹冷炙刮到盘子里，再次“哐”一声放在司彻面前。

“最后一勺。”他硬邦邦地说。

“谢了哥！您真是我亲哥！”司彻毫不介意，继续大快朵颐。

张闻野也吃完了自己那份，她拿起空盘子，起身走向厨房水槽，经过李远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空气。

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闻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他和她交融的信息素味道，还有那新鲜而恼人的、来自司彻的空间异能使用后留下的、极淡的奇异波动，心里那团浸了醋的棉花，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这顿早餐，吃得他胃里发堵，心里发慌。

外面的世界丧尸进化，危机四伏。

屋里的世界，刚刚重逢，却隔阂更深，秘密更多。

而他这个“哥哥”，似乎成了最格格不入、也最需要努力重新找到位置的那个人。

餐桌上的暗流涌动和秘密交流终于随着最后一口食物下咽而暂告段落。司彻毫不客气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蠕动着将自己塞进了客厅那张最宽大、最柔软的沙发里，占据了最舒适的中心位置。

“啊——活过来了！”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感慨，桃花眼半眯着，瞥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李远和张闻野，拖长了调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喊道：“小闻野——有没有零食？薯片？巧克力？可乐也行！嘴里没味儿，需要点快乐的源泉！”

李远正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闻言脚步一顿，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瞥了沙发上一摊烂泥似的司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语气硬邦邦，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吃白食还挑三拣四”的不爽。这小子，蹭吃蹭喝蹭住，还使唤他女人（虽然目前名分未定且关系紧张）想得美。

司彻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嘟囔：“抠门儿……” 但也没再坚持，翻了个身，从茶几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游戏机，自顾自玩了起来，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李远不再理他，端着盘子走进厨房。张闻野也默默跟了进来，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厨房空间不大，两人站在一起，手臂不可避免地会有轻微触碰。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某些细微的声响和……骤然变得有些粘稠的空气。

李远没有立刻离开。他就站在张闻野身后，很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和自己信息素纠缠后特有的青苹果甜香，混合着洗洁精的柠檬味。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颈，那个临时标记在灯光下依旧清晰，像某种无声的宣告，也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

易感期的余韵似乎还在血液里隐隐作祟，混合着刚刚餐桌上被排除在外的憋闷，以及对眼前人压抑不住的渴望和某种“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碗，而是一把扣住了张闻野湿漉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