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传来，李远闷哼一声，却顾不上伤口，因为他看到张闻野因为用力过猛和情绪激动，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小野！”他心脏骤缩，再也顾不得其他，瞅准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个空隙，猛地扑上前，不是攻击，而是冒险用未受伤的手臂，死死抓住了她再次扬起斧头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扣住斧柄下方，用力一扭一夺！

“松手！”

张闻野猝不及防，手腕剧痛，消防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地板上。

武器脱手，张闻野却像被激怒的母狮，赤手空拳也要扑上来厮打！李远忍着臂上的伤痛，用尽全力将她箍进怀里，死死抱住，任凭她的拳头、指甲落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放开我！混蛋！放开！”张闻野嘶吼着，挣扎着，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汗水、愤怒和心碎，汹涌而下。

李远将她紧紧抱住，下颌抵着她汗湿的发顶，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对不起……小野……对不起……哥回来了……哥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行……别这样……别伤到自己……”

他的眼泪滴落在她头发上，滚烫灼人。

张闻野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妥协，而是脱力。她伏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终于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崩溃的哭声。

“呜……张归遐……你混蛋……王八蛋……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骗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坚持，八年的恐惧与希望，被欺骗的愤怒，被戏弄的屈辱，还有那刚刚缔结却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临时标记带来的混乱与恶心……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远紧紧抱着她，听着她崩溃的哭声，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如刀绞。他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手臂越发收紧，仿佛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崩溃的哭声渐渐低微下去，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肩膀上被泪水浸透的一大片湿热。李远——或者说，张归遐——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身躯，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手臂不敢有丝毫放松，心脏却随着她哭声的减弱而稍微落回原处一点。他想，哭出来就好了，发泄出来，或许……或许就能慢慢听进去他的解释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张闻野，或者说，低估了一个被欺骗了八年、情感和信任遭到毁灭性打击的Omega的愤怒和……行动力。

就在他以为风暴暂歇，准备松开一点力道，好好看看她、再尝试开口时——

怀里的身体猛地绷紧，紧接着，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

“呃！”李远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些许。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张闻野如同泥鳅般滑脱出来。她没有跑，没有继续去捡斧头，而是直接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未散的屈辱，还有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疯狂。

在李远因疼痛和惊愕而微微弓身的刹那，张闻野踮起脚，双手猛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向下一拉，同时仰起头，狠狠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将自己的嘴唇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