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
任原炀想破脑袋也料不到,困扰了他很多年的总角执念,转瞬间,解开的机会就这么落到他眼前。不知道是该慨叹造化弄人,还是感谢父母想一出是一出。
吴景兰的唇瓣还在兀自一张一合,说的什么,原炀只顾神游天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帧帧早已朦胧泛黄的画面,刻录的都是原炀视角下的顾青裴,天真稚气的、严肃认真的、放肆大笑的......那张脸总是真切又充满活力。
还记得他们第一天上幼儿园,顾青裴那时候胆子很小,鼻子哭的一抽一抽,被他紧紧的牵着往园区走,总是偷摸背过他抹眼泪,还傻傻的以为没人发现。
那个人小时候真是漂亮又可爱,这样想着,眼中就慢慢浮现出一张倔强又脆弱的脸,原炀唇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个心软而促狭的笑。
可脑中的想法却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小时候的场景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被接走时顾青裴那个迷茫又留恋的眼神,原炀倏然收敛了笑容,眼圈不受控制的一热。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在怨自己不告而别吗?还是,早就把这个讨厌鬼忘到了九霄云外?
原炀此刻的心情是近乎自虐的矛盾——既希望他因为怨恨而记得自己,又希望他早早忘掉从前的一切,能够过得更开心一些。
“不管你怎么想,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顾青裴。”原炀在心里郑重许下承诺。
转学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无论如何都拉不回来了。心中巨震,隐隐的期待已经漫过四肢百骸,叫嚣着要支配整具身体。
任其内心如何九曲回肠,外人却是毫不知情。
吴景兰将自己的准备一一说来,转学的时间、学校的选择、要带的物品……事无巨细。却始终没听到对面发表意见,只以为是孩子懂事不少,心里也随之一阵熨帖。
再问到自己要不要去京城陪读时,竟然还得不到答复,渐渐回过味儿来,照着儿子的肩膀一拍,“炀炀,一直不说话是怎么回事?你就没什么不同看法?”
原炀早在她头一句时就开始走神了,这会儿哪知道刚才讲到什么话题,被老妈一拍顷刻间也回了神。余光瞥到老妈温和而期待的眼神,只等着自己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回京城他肯定是一百个愿意啊,还能有什么看法?原炀抬手摸摸鼻尖,爽快的答:“我同意。”
吴景兰早已兀自费了不少口舌,耐心的讲了半日,结果小东西回的什么,简直驴唇不对马嘴!当下真有点气着了,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又是一下,“你同意什么?我问你要不要我过去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