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谈话还算轻松愉快,注意力转移后几乎让顾青裴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正当他无知无觉时,公交车已经载着一行人驶入了临时考点。顾青裴跟在王晋后面下了车,隔壁高中为了准备这场竞赛,估计已经给本校学生放了假,除了扎堆出现的外校学生,只有星星点点穿着本校校服挎着条幅的几个孩子在充当志愿者。作为提示,考场大楼外拉出了警戒线,指引方向的标志牌也随处可见。
带队老师贴心叮嘱了几句,学生们便四散开去。考生大多行色匆匆,眉梢眼角带着些严肃庄重,大概是急着找到自己的考场,露出时间能在考前临时抱一抱佛脚。
顾青裴混在人堆里,却只是平静的站着,显得鹤立鸡群。他听着身边哗啦哗啦的翻书声,无动于衷,这场考试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知识点过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烂熟于心,闭上眼睛就能在大脑里回忆起整个知识脉络。对于一些常规题,他自信已经完全掌握,要是考场上卡了壳,那只能是碰上了新颖题型或者命题人用来做区分的“偏难怪”类型,那样的话,翻书也没用。
他深呼吸了几下,让脑子里意识更清明,调整情绪后进入了一种轻微的兴奋状态,很快随着人流进场。
在顾青裴潜心钻研手里的题目时,远在深市的原家正在为一件大事东奔西走。
自从原炀升入高中,原立江夫妇就像被时间这把小皮鞭抽着向前,不得不开始为儿子未来的发展考虑。原炀的成绩虽说不是吊车尾,可要让他考个原家夫妇看得上眼的大学,那估计是有点为难这位原大公子了。搬到深市后,他的成绩一直比较稳定,始终保持在中游的水平,不会让父母特别抬不起头,但是也必不可能让两人脸上多么光彩。这种诡异的稳定就连原立江都觉得纳闷,难道自己儿子其实是个隐藏的学霸,这么多年都是在故意控分?
不过事实恐怕会让他感到失望,其实是原炀在小学启蒙阶段养成的习惯在作祟,当时老师们拿捏着这小子的软肋,再加上身边同桌的监督,以至于在原炀眼里,学习相较于人生大事,其实更像是一个必须通关的关卡。游戏通关嘛,大家都知道的,不需要多么精深,达到过关的门槛就ok了。后来家里对学习这方面抓得也不是特别严,很长一段时间对原炀的学习都处于放任自流的态度。
就这么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着,眼看要升入高三了。死线一点点迫近,夫妇俩坐不住了。吴景兰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原立江的成绩也不必多说,就是两人后来南下经商,那也是处处争先的,父母的基因不可谓不优秀,生出的孩子总不能是个呆瓜!
更何况,眼看公司规模越做越大,等到他们精力更不上了,这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谁来管?痛定思痛,夫妻俩决定,这头一个目标就是要让原炀考上大学,不说多么顶级吧,至少不能让原立江的老脸挂不住吧?毕业后是让原炀进家里的公司还是出去单干,那都是后话,还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的。
有了这首要纲领,这之后的工作就容易的多,两人找到教育方面的业内人士聊过之后,对各地的高考政策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经过一番比较,他们发现回原籍高考对原炀来说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那边的分数线和这边相比更有优势,另一方面,想要沾上老爷子的光,弄个军属子弟加分什么的也更容易。
只是按如今的政策,想要回去高考,需要当地就读满一年,这可麻烦的很。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原炀回去高考。人生大事可不敢踏错一步,绝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得失,最后把孩子的前程毁掉,这是吴景兰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