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小学同学的缘故,顾青裴对王晋也有一些了解,他是邻班的班长,成绩一直很拔尖,因为长相俊朗,小学时班里就有小女生递情书了。
顾青裴从不是爱八卦的人,但也耐不住同桌是个爱分享的,平时胡乱的听过一耳朵。小姑娘一顿输出后,这位小学同学在顾青裴眼里,就从品学兼优的学霸形象逐渐滑向游戏人生的海王了。
“这人啊,外表看着正经,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样呢!我邻居家的哥哥也在咱们学校读高三,就和他谈过,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俩人突然就断崖式分手了,给人家整的差点抑郁。前段时间我看他又和一个女生走的挺近,男女通吃啊这是!”小姑娘当时如是说。
王晋是什么性向、感情生活如何,和他本没有太大的干系,但因为是从小学起就认识的人,顾青裴还是不免生出些许感触,十六七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班里不乏一些地下恋情,唯独自己,还像张尚未着墨的白纸,每天重复着家庭学校两点一线,困在年少时亲手铸造的牢笼中原地踏步。
当初一场闹剧,以两个主角转校草草收场,一切归于平静。可从顾青裴的视角去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原炀怎么会转校?
原家搬家之后,顾青裴肉眼可见的消沉,父母只觉得是儿子心情不好,噤若寒蝉的照顾陪伴。可古井无波的平静湖面下,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汹涌的痛苦。对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失去人生中陪伴多年的伙伴,和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也没两样了。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白天在学校扮演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晚上回家在父母面前扮演听话懂事的孩子,只有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才能撕开那张亲手披上的假面,放心的当回一个孤独的小朋友。
也正是那段晦暗的时光,因为曾经被污蔑是同性恋,让他对除父母之外的亲密关系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和同龄人交朋友,在他眼里都成了禁忌。
从小学到高中,顾青裴身边也常常出现兴趣相投的人,但他早早就在心中划下一条楚河汉界。每当有人试图跨越界限,顾青裴心中就会警铃大作,产生一种自我保护的冲动,故意做出一些逃避甚至伤害他人的举动。久而久之,再没人敢越界,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位顾同学面上和善好相处,其实很有些高冷难以接近。
或许我也应该试着踏出舒适区,交一两个亲密的朋友,就像身边的同龄人那样。他光是这样想着,心绪已经涌起些许波澜,强烈的不安又熟门熟路的席卷了脑海。
他这边兀自想着事情,前后两排已经陆续坐满了人。带队老师站在门口来回张望,估量着人差不多到齐了,于是拿出手里的名单开始点名,答到声此起彼伏,顾青裴也只好暂时将心中百转千回的思绪抛诸脑后。
从老师的话音里,大家知道还差最后一个同学没到。顾青裴下意识环视车上一周,发现除了自己身边的空位和前排的副驾驶,车上好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猜,一来,同班几个一起参加竞赛的女生居多,关系要好自然坐在一起;二来,便是顾青裴广为流传的高冷性格在作祟了。
估计最后那人要坐在自己旁边,这么想着,顾青裴又朝窗边靠了靠,给对方留出更大的空档来。旁边一直孤零零的空着,顾青裴时不时朝外观望。
终于,一个女生抓着书包远远的跑了过来,男老师试探的叫她的名字,得出回应后松了一口气,这才招呼司机开车。后上车的人却没有按照顾青裴的预期,立刻走到他旁边坐下,而是站在过道踌躇着,脸颊绯红,似乎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