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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奸臣他心怀天下[重生] > 第16章 承遇

第16章 承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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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笑弯了眼,伸手刮了刮沈元昭的鼻尖。

“谁告诉你,我要将你留在中都了?我们回永安,回家。”

再然后,定远侯将府上嫡子送来江宁侯府,自己却和夫人游山玩水去了。

不过二旬,封家便又将封不醒接了回去。

楚策之与沈元昭很早便已开蒙,但论及上学堂去学所谓君子策论,沈元昭则是今日腹痛、明天头疼的,糊弄过去郁琳琅,便偷偷溜出院去,下河摸鱼、掰花钓虾了。

楚澜看在眼里,待下回再去中都述职时,碰着皇帝查问便如实说了。

青年帝王沉吟片刻,道:“如此,朕给纪太傅去一封信,叫他往江州去罢。”

纪长卿何许人也?

先帝时候便已才冠九州的太子师,迄今已是两朝帝师。

且不论纪长卿究竟愿不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单单是君臣之仪,楚澜便不得不回绝。

楚陵看出他的疑虑,笑道:“老先生年纪也大了,如今也没再教什么学生,若是能稍稍管束一下元昭倒也挺好。他今年约莫已有十个年头?同承遇倒是像极了……观澜,都是自家人,朕便说句体己话,这是朕想给他的,如今没机会了,便都还在元昭身上。”

“……臣谢陛下恩典。”

“那阆中封氏子也到年纪了罢?听说定远侯也很是为他发愁……叫他也一并去罢,没什么是教不得的。”

除却江宁侯府多了封不醒和辜行歌,变得热闹许多之外,之后的事便同平日无甚区别了。

而楚策之年岁渐长,也晓得沈家真正的变故究竟是什么,不过沈家之事毕竟是皇帝之过,到底也成了大避讳。

民间从不谈起,书中不敢提及,至于知情人,自然更是讳莫如深。

沈家变故之后,如此十载有余,到沈元昭北上中都时,竟无一人知晓他是武安王沈临之子。

回忆到此为止。

楚策之其实也是承袭了江宁侯的名禄之后才弄明白这一桩密辛,而今碰上胡胜述了离雁岭一事,越发觉得自己这些年是苛待了沈元昭。

“他那样的家世……本就该同我和长停一道。”楚策之叹息,顿了顿,“不过是,世事弄人罢了。”

方绩遂问道:“可如今离雁岭一事尘埃已定,倘若将旧案翻出来,必然牵涉到当年武安王一事,主公打算如何?”

楚策之摇头:“我无意于此,现在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时机,如若贸然同他说开了去,怕是会打草惊蛇,耽误他自己的计划。”

“这么说,主公你莫不是已有了怀疑对象?”

“涂乜虽踞于西北,但手还未长到幽燕去,何况荣王还在凉州镇着,好歹也有皇家声威,他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

当年,楚澜于离雁岭遭伏丧命一事,在大启九州引起的震动已不亚于前几年眉州的地动之灾了。

涂乜再傻,也不会贸然设计楚澜,毕竟他在凉州本就处于一个天高皇帝远的状态,犯不着自找麻烦。

“梁今更是不可能,若非当时元昭上幽州去了,此事背骂名的便是他了。既没讨着半分好,又平白惹了江州的嫌,他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生意。”

而虽说易酬、杜钺这些年蠢蠢欲动,但到底势微,不说上幽州搞事了,单是北上都够呛,一直以来被江眉二州压着,不仅翻不出半点水花,还成天请楚澜南下,帮衬着剿一剿匪,十分可怜。

重点是,那时大启已迁都盛京三年,沈元昭业已领了沧州牧一职,楚暄又是个想收权的,至此沧、江二州便呈包夹之势,裹住豫州。

豫州本是物资丰腴的大州,而中都又曾是大启国都,虽说遭了靖安之变,力量有所削弱,可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尚可。

想必薛焘心里早就因沈元昭提议迁都盛京一事而对他们两人心生怨怼。

若是江州该换天地,沈元昭孤立无援,个中获益最多的,莫过于薛焘。

楚策之思忖片刻,以茶水蘸指在桌上写了个“薛”。

“主公打算如何?”方绩道,“他不比涂乜……精明得很。”

“缓行慎步。”楚策之叹道,“而今,真相并没有意义。我只盼他这盘棋早日收手,也盼同他对弈之人,安然身退。”

莫要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涂乜遣的那批海东队伍见襄远城撤兵,便乐滋滋地去打襄远了,全然弃涂乜托斥候传话时说的那句“静观其变,原地待命”不顾。

而早在这批九千人的锐士拔营前,前夜已有一队士兵暗中开赴赤云城。

待这海东城的队伍扑了个空,涂乜又气急败坏地联系不上队伍时,副官便晓得,此战怕是凶多吉少。

涂乜暴跳如雷地掀桌:“蠢材!”

“都是蠢材!一群蠢材!”

他骂够了,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一个筹码,喘着气道:“荣王呢?”

“殿下他……好像还没起。”副官小心翼翼道,“主公,需要我将他带来吗?”

“他是睡仙转世么?”涂乜一时无语,“罢了,给沈元昭传话,问他这回又想要什么?!”

“我已经问过了,”副官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提防对方再砸什么笔架茶杯过来,“他说、他说他此行是受皇上之命来褫夺您一半兵权……还说、说咱们凉州军人数太多,必、必须裁撤……”

“还有呢?”涂乜心平气和道。

“还有,”副官咽了一下口水,“要将荣王接回盛京去,说什么‘三年之期已到’的……”

“他怎么不去抢?他是匪盗投胎来的么?!”

副官:这不是来抢了吗……

“你是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封不醒躺在马背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擦擦眼角溢出的泪,“就为了把楚昈接回去?”

“也不全是,”沈元昭摇头道,“主要我大老远的过来打人家,总得找个借口。正好这回秋狩,楚、皇上他见安王和宁王一个赈济灾民去了,一个染了风寒歇在府上,身边除了昌王竟没一个说得上话的,说是楚昈天天往盛京送信,叫他看着烦得很,让我把他接回去。”

“转了性了?”封不醒纳闷,“接回去斗嘴?”

“无所谓啦,”沈元昭说,“他今年也二十有三了,应该比三年前要强上一些……吧?”

“……元昭,你看看这话你自己信吗。”

“人可以让他带回去,军队也可以裁撤。”涂乜沉着面色,“但是,让老夫交出凉州一半兵权可是狮子大开口了,那小皇帝再如何也不会下这样一个命令,又是个狐假虎威的戏码。”

沈元昭本也没指望涂乜能放权,他此行将凉州搅了个人仰马翻,要求裁撤军队都是得寸进尺,就这么答应了。

当晚楚昈便被送来海东城。

“让本王回去?”楚昈怀疑道,“沈棋昼,你该不会是想在回盛京的路上做掉我吧?”

沈元昭:……

“你就不能挑个好时候来?这凉州本就是乡下地方,这个时候更是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平日结的冰溜子能冻死人。”楚昈嫌弃道。

这就对了。

沈元昭本还在担心涂乜送来的会不会是易容的假货,这下彻底放下心来。

荣王楚昈,虽然母家是书香门第,但奈何此人爱好是逛肉店菜场,文绉绉的话倒也不是说不得,但呛起人来的时候便同市井百姓没什么区别,人生不是在呛人就是在呛人的路上,白瞎了一张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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