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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奸臣他心怀天下[重生] > 第13章 雪夜

第13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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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膝上的伤,沈元昭得以光明正大地躲了好一会儿懒,在房中一直赖到秋狩结束那日。

他畏寒,那日穿得不算单薄,至少将膝盖护得严严实实的,只是青了一块,没什么伤。

依辜行歌所言,是担心伤了骨头不自知,要好生静养。

他没有什么受了伤的实感,但乐得清闲,不歇白不歇。

封不醒这几日也没再来,据辜行歌说,他是去齐乐坊那边寻好酒了。

沈元昭拢了拢大氅,脑子里却想起那日封不醒离去前说的那句话。

“你与策之,真真是情意苦衷都有口难言,彼此心知肚明却谁都不肯先走那第一步,不过四个字,相互折磨。”

“那你呢?”他问。

“我?”封不醒挑眉,“我也有四个字。”

“是什么?”

封不醒展开纸扇,煞有介事地扇了扇:“风流潇洒咯。”

楚洮在几日前便已被楚策之打发着南下回永安了,方绩业已北上顶了他的位置。

沈元昭清净了一路。

到了群臣朝会的地方,他便抱着手炉耷着眼皮,边打瞌睡边听楚暄总结这次秋狩。

他并没有被封侯授爵,仅担沧州牧一职,站的位置比江宁侯楚策之和定远侯世子封不醒要更靠后一些,周遭都是些舞文弄墨的尚书老头儿,他们不屑找他攀谈。

沈元昭顶着他们的怒瞪打了个哈欠。

楚暄瞧见沈元昭犯困的样子,唇角抽了抽,又提到了田猎与野猎的头筹。

沈元昭的下一个哈欠被他憋回嘴里。

……三天两头拿出来提一下,提上瘾了是吧?

好在朝会很快便散了。

秦绍是沈元昭的副将,在朝廷里是没有官位的,歇在将军府遣人将封家送来的粮草清点好了。

这一趟秋狩,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粮、马、钱、兵,沈元昭尽握在手。

有封地的王侯,在无朝廷征召的情况下不得入京。

永安虽算不得江宁侯的封地,但也差不离,即使是整个江州也不过是有实无名。

江宁侯一脉自成帝起边镇守东南,至今已逾百年,和皇室正统亲上加亲也有数不清多少回。

当年景帝想在宫城修一处江宁王府的宅邸,也被老王爷请得收回成命。

如今这九州大地遭了靖安之变,局势也变得不甚明晰——东北幽燕之地有梁今虎视眈眈,西北涂乜也蠢蠢欲动,就连豫州薛焘都隐隐有鹰视狼顾之相,盛京贺氏近年也有不小的动作。

想这山河重定,必然又是一场场你死我活的鏖战。

当今的缓兵之计便是让各州之间相互掣肘,寻出势力最强的两人,一人定北,一人镇南。

永安楚氏为了避免君臣离心,已有多年未有子弟北上。

而大启六年前又迁都盛京,各个府邸又是好一番重建。楚澜当年尚且在世,以不劳民伤财为由,请楚暄划掉了江宁侯府的宅邸。

是以,楚策之虽说在盛京留一段时日,楚暄也准了他的请求,但他并没有地方可住。

而沧州,尤其是盛京,近些年盘查房屋买卖很严,凡购屋置地者,籍贯非得在沧州才行,像江宁侯、定远侯这种敏感身份,是不被准允随意购置私宅的。

封不醒和辜行歌尚且能够赖在沈元昭的将军府上歇着,楚策之和方绩却只能歇在客栈。

盛京人心浮动,局势太乱,其实并不是适合查办事情的好地方。

楚策之垂了眼,抬笔蘸了一抹朱砂,在纸上圈了一圈,留下鲜妍的红。

方绩推开房间的门,走到楚策之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主公,涂乜、梁今、薛焘都离京了,但我数着涂乜的……发现少了五人。”

楚策之颔首,搁了笔。

微黄的纸张上写了三个人的名字,而涂乜的名字被朱砂圈起,梁今的名字被朱砂杠掉,唯有薛焘的名字被朱砂抹得全红,不余半分墨色。

而眼下,也并非查办事情的好时机。

“该歇了。”秦绍提醒道,“深秋霜重风寒的,莫要熬太久才好。”

“不急,”沈元昭低着头研究沙盘,眼睫在脸上打下浓重的阴影,“这件事拖不得。”

凉州比沧州要更靠北一些,路程又长,干冷少水,遍地黄沙,不好隐蔽,这一仗打不了持久战。

“你同你父亲说了吗,关于借道雍州之事。”沈元昭问。

秦绍答:“我已去了一封信。”

那便是还未回复了。

关中平原行路要方便些,路程也更短些,若是秦正不允,他便只能借道眉州。可蜀中之地是有天险的,一路上辎重损耗又是雪上加霜。

但这些也不算他关注的重点。

“我们的骑术不行。”沈元昭叹气,“若是打薛焘倒是不算难,但这草原马方才送来几日,而凉州比之豫州……”

凉州土地大片与北狄草原接壤,本就是又耕又牧的生产方式,又实行了屯田制,想要快刀斩乱麻、出奇制胜,他得寻出一个最佳路线来。

赤云城与襄远城——

“选襄远城咯。”封不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何?”

“它离眉州、雍州都近,又是个有粮有刀兵的,虽说易守难攻,但到底是个关键。”

“话虽这么说,”沈元昭蹙眉,“可这赤云城甚至是涂乜的兵工厂,又有巨石岭……”

“正因如此,补给很难跟上,巨石岭地险,冬日陡滑,如何行军?”

沈元昭抬手制住封不醒,半晌才道:“我是想,兵分两路,我带三千精锐打赤云城,渌衍带其余的人去襄远城。”

“奇袭?”封不醒坐直了些,看着沈元昭。

若是奇袭,倒也不是不能取胜……

没想到沈元昭摇了摇头。

“不,”沈元昭笑眯眯的,说话也慢悠悠,“是调虎离山,也是声东击西。”

楚策之做了一个梦。

江汉大营主将营帐。

烛火昏黄,被钻入营帐的寒风吹得微微摇晃,如同即将熄灭似的。

这场景何其熟悉。

来人掀开营帐,快步走到他身边:“楚将军他、他在幽州离雁岭遭到埋伏。一千精锐雪葬山中,无一生还……”

楚策之撑在桌案上的手颤了颤,他闭上眼道:“我知晓了。”

他今夜未睡,就是在等这个消息。

“从今日起,”那人哽咽道,“您就是我们的主公了。”

楚策之摆手让那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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