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这讲得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就是啊同学,你讲慢一点行不行,我们都来不及做笔记。”
也许是看赵含羞跟大家是同一届的学生,一班人的整体状态都很放松,尤其是在抓住了赵含羞的缺点后,整个班都开始吵吵闹闹,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赵含羞几次想出声,但都被如潮水般的抱怨声怼了回去。
她站在讲台上,表情冷冷的,看着有些不耐烦。
她没打算解决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一班跟她不熟,学不学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果只是因为她的语速过快,在他们提醒后,她完全能改。
但现在,一班很明显不再是对她的提醒,而是将对学习,对学校安排的不满一并发泄在她身上。
她成了一班人的情绪垃圾桶,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既然你们不想听,那就算了。”赵含羞声音很轻,也不管一班人有没有听见,合上卷子就准备离开教室。
如果可以选,她自然是想顺利完成白琳交给她的任务。
但一班不愿意配合她,她也实在没办法。
合上卷子的那一刻,赵含羞想了很多,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欠李静一个人情,让她帮忙替自己讲。
“安静。”熟悉的声音忽地响起。
整间教室瞬间如同进到寒冷的冰箱中,每个人都被林樾凌冽的语气冻得寒毛直立。
赵含羞从未待过如此安静的教室,静到大家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被林樾杀鸡儆猴。
这是她走进教室后第一次看向林樾,她发现林樾的身侧堆满了她送的练习册,像堵墙似的把他围在中间。
看到这一幕,她忽地很想笑,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樾在说完那两个字后,冷着张脸继续低头打字。但他身侧的许愿,倒是张大嘴巴,一副吃惊样子。
林樾从不会多管闲事,以往班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出声。今天倒是奇了怪,班上人也觉得古怪,但他们不敢说。
眼见一班安静下来,赵含羞也只好将合上的卷子重新打开,用一种龟速把卷子上的每道题仔仔细细地讲清楚。
一班也在埋头做着笔记,压根没时间看她,这让她不免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最后一道题的结束,赵含羞头也不回地捏着卷子离开教室,一班也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赵含羞回到三班座位上坐着,她才渐渐回想起刚刚是林樾在帮她说话,心脏不听话地跳了一下。
晚自习下课铃一打,所有人都像坐在火箭上一样,飞速离开学校。
赵含羞背着书包兴冲冲向兴盛汽车厂赶去,她想要感谢一下刚刚林樾的帮助。
许愿早在半路就和林樾分道扬镳,最近许和民总是偷摸去找他妈,许愿担心妈妈听了许和民的求饶,又心软将家里仅剩的钱交给许和民还赌债,所以这几天他早早就回家看着他妈妈。
夜幕降临,兴盛汽车厂此刻只有零散的几个员工,林樾默默走到角落,将校服脱下叠好放进书包,又从书包里将深灰色的员工外套拿了出来。
赵含羞穿过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停在了一丛灌木的后方,刚好看见林樾正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换衣服。
微微泛黄的白色老头背心紧紧包裹着他背后硬朗的肌肉,现在正值深秋,大家都套上了厚衣服,但林樾却穿的很单薄。
“小樾来了。”一个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到林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问题,赵含羞并没有听的太过清楚,但从只言片语里大概分析出来那个中年男人是让林樾好好干,有可能可以升职加薪。
可林樾听后也只是淡淡点着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彷佛中年男人说的并不是他。
赵含羞本想直接去找林樾,但她完全估算错林樾的情况,林樾比她想象的还要忙。
自从她赶到兴盛汽车厂的那一刻,林樾的工作就没停止过,车来车往,络绎不绝。赵含羞发现不少车主都是来找林樾和那个中年男人的。
这也导致他们两个极度忙碌的情况下,其他员工只能懒懒散散的随地坐着,一脸不善地盯着他们。
赵含羞不知道在灌木后等了多久,她站的腿麻,来回跺着脚。
看着林樾不曾停下的动作,她不禁有些庆幸,还好她没有告诉林樾自己今天会来找他,这样他也不用分心。
兴盛汽车厂里的林樾独自一人在对最后一辆汽车进行检修,等到所有步骤完成后,才发现其他员工已经围在一起吃上了热乎的饭菜,而他的师傅李元被老板叫到了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
林樾喘着粗气,修汽车这活属实劳心劳神,他的脸上散落着黑色的污渍,像一只花猫。
“哟,大忙人终于结束了啊。”围坐在一圈里的其中一个年轻员工出声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板儿子呢,一点眼色都没有。”
年轻男人翻着白眼,一脸不待见地撇了林樾一眼后,不再说话。
其他人也不接话,只是用刺眼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林樾。
林樾微微一顿,抬起冰冷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说话的年轻员工,直到看他悻悻低下脑袋选择安静吃饭后,才往装盒饭的保温箱走去。
原本应该放在室内的保温箱不知被谁一脚踢到了室外,连同应该被放在保温箱内的盒饭也不知被谁踢到了保温箱附近。
林樾紧咬着腮帮子,走到被踢得撒了汤汁的盒饭面前,弯腰将它捡起后,蹲在室外吃了起来,根本不在乎饭菜有没有脏。
赵含羞蹲在灌木丛后,皱着眉头看完全程,这个员工实在太过分了,可是林樾为什么不生气呢?连她这个外人都快看不下去了,为什么林樾却能忍下来?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子。
“切,看到没,他林樾也只是个狐假虎威的病猫,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怕他的,老子就不怕。”
说这话的还是那个年轻员工,他抬手来回拨拉着自己的杀马特发型,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行了,王二六。别特么真把他惹急了,要不然在场没一个人有好果子吃。”王二六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员工出声阻止他继续无脑挑衅。
但这话却莫名惹怒了王二六:“李小,老子一点都不怕他好吗?难道他还能让老板也没好果子吃?你是忘了他是怎么对老板溜须拍马的吗?我王二六可真一点看不上他。”
王二六说完话,快速将碗里的饭吃干净后,转身离开。
李小看着王二六耍完嘴炮后快速逃离的胆小样,抽搐着嘴角看向身边其他刚入车行的年轻小子提醒道:“林樾不好惹,你们可别听了王二六的话去招惹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和老板可都不会负责,话我就放在这里了。”
李小低头将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后,将身边那份留给李元的盒饭拿在手里离开包围圈。
在王二六和李小相继离开后,原本看上去牢不可破的包围圈瞬间如同惊弓之鸟,纷纷散去。
秋日的落叶洋洋洒洒从树间坠落,赵含羞沉默不语地看着低头吃饭的林樾,心下却在思考林樾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竟然甘愿被人欺负也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