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结束后,蒋宇铭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僵尸,顶着起皮的嘴唇坐在椅子上哀嚎,桌子上放着于熊发的两张物理卷子,是今天的作业。
“终于下课了,这该死的物理!”
这话要是让于熊听见了,不免要给蒋宇铭赏赐几个毛栗子。
要知道于熊在六中可是出了名的健身狂,那一个胳膊,比蒋宇铭的一条大腿还粗。
四周同学在听到蒋宇铭的哀嚎后,纷纷不着痕迹的远离他,深怕被于熊听到连累自己。
而这次,赵青也没有心气在挤兑蒋宇铭,因为她今天也属实被累着了,大量的知识堵在她的脑子里跟团浆糊似的,转都没法转。
更可怕的是,今天的晚自习还是物理,真是要人老命!
自从升到高二,属于高一的美好日子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年级都被学校强制留下来上晚自习,谁也逃脱不了。
赵含羞静静地坐在窗边,低头在课本上圈圈划划,消化着今天的知识。
“赵含羞,班主任找你。”李静抱着一沓册子朝赵含羞喊道。
三班的情况和其他班截然不同,其他班都是一个班长、一个学委,但三班却是李静又当爹又当妈。
平常除了管纪律还得收作业,每天都有的忙。
而赵含羞在班里什么职位都没有,却因为优秀的成绩总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是以帮李静同学减负为由,安排各种工作。
时间久了,三班人都习惯这两个高冷的姐妹花统管班级,但赵含羞和李静到头来,似乎都还没习惯。
她们两个都属于不爱说话,只埋头干自己事情的那类人,却因为老师的安排,一次次进行着尴尬的交流,确实不习惯。
赵含羞听后只是默默点了几下头,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当当当——
“进来。”
赵含羞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好多老师都不在办公位上,以往这个时候,老师们都会坐在办公室写教案。
白琳笑着朝赵含羞招手,说:“今天老师要去开会,晚上的自习没法上。”
赵含羞一听,微微抿唇,这么好的消息要是让那两个货知道,估计得蹦的三尺高。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白琳继续道:“我想着,明天要考试了,一班的语文实在太差了。想让你帮忙去一班给他们上一节晚自习,就上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那套卷子,我还没来得及给一班讲。”
赵含羞听闻,点了点头。
那套卷子她考了137,比李静还高出两分,白琳让她去讲倒也正常。
“老师,能换个人去讲吗?”
白琳显然没想到赵含羞会拒绝,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我记得你已经把这套卷子吃透了。”
赵含羞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静默片刻,说道:“就是,不习惯上台。”
白琳缓了口气,浅笑道:“老师以为有什么事情呢。没事的,讲台多上上就习惯了。”
赵含羞在白琳一声声的劝说中,被她“赶”出了办公室。
那个讲题的人,还是她。
等回到教室,蒋宇铭和赵青也恢复往日的活力,见她坐在椅子上朝桌洞里翻着什么,连忙跑到她面前问道:“白姐找你去干嘛了?”
赵含羞:“讲题。”
蒋宇铭不解道:“讲题?讲什么题?给谁讲?啥时候讲?”
赵含羞将桌洞里成套的卷子放在桌面上,抬手翻看着。
蒋宇铭和赵青的视线跟着赵含羞一同扫过试卷,整整十几套语文卷子,都是他们这学期考的,上面的总分从不低于130分,简直恐怖。
直到赵含羞的视线停在一张卷子上,她把那套试卷抽出放在桌面上,剩下的卷子都被她重新丢在桌洞里。
“2003年水城高考语文测试卷二。”蒋宇铭声音一顿,抬眼看她:“这不是上次讲过的卷子吗?”
赵含羞将卷子捏在手里,瞧了眼黑板上的钟表说道:“老师让我给一班讲这套卷子。”
“现在吗?等会就要上晚自习了吧?”蒋宇铭也跟着瞧了眼钟表,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多分钟。
这时间讲一套卷子怕是不够吧。
赵含羞说:“晚自习讲。”
闻言,蒋宇铭和赵青留下羡慕的泪水,赵青整个人都快哭了。
“那你就不用上老熊的晚自习,真好啊。”蒋宇铭遗憾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讪讪道。
赵含羞:“......”
“你们也不用上,今天老师开会。”
“真的!”果不其然,蒋宇铭听到这个好消息激动地快要癫狂,在教室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圆润的身体。
赵含羞将卷子遮住脸,不想理这两个二货,起身走向一班的教室。
也许是因为明天考试的影响,一班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自习,气氛着实压抑。
赵含羞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寂静的环境,也破坏了许愿的瞌睡劲。
他揉着惺忪困倦的眼皮,仰头看向正拿着卷子走上讲台的赵含羞,余光一直朝林樾瞄去。
他们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要不然赵含羞给林樾打掩护,送林樾资料还不够,竟然还跑到班里讲课。
可惜,余光中的林樾一直都没什么表情。而赵含羞更是绷着一张脸,头也不抬的准备开始讲卷子。
期间,两个人就像是提早说好了似的,目光从未有过交汇,就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赵含羞承受不住这么多视线聚在她身上,尽管这些眼神里充斥着对知识的渴求,但她依然感到怪异和难受。
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她讲题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大部分一班人都跟不上。
“等等同学,你到底会不会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