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含羞准时准点踏入教室,今天的气氛明显跟往日不同。
往常那些踏着铃声才进教室的人,今早都到的格外早。
而这类人的代表——蒋宇铭,正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一本资料,嘴里咕噜咕噜个不停。
赵含羞放下书包,拿起一本数学错题笔记往教室外走去,却被蒋宇铭死死拽着衣角。
“赵姐,你管管你小弟我啊——”蒋宇铭整张脸皱皱巴巴的挤在一起,像团正在发酵的面团,看着怪丑的。
赵含羞从他的手中抽回衣角,睨向他问道:“管什么?”
蒋宇铭见赵含羞同意,连忙将手中的资料平展的放在桌面上。
这个年龄的学生,课外资料对他们而言就像是无穷的宝藏,谁也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宝藏的藏匿地方。
但蒋宇铭是个傻的,他不在乎。
赵青也不在乎,因为她就没有。和其他人相比,她明显要放松很多,没那么重的压力。
至于赵含羞,她的资料都是老师给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额外的资料,所以她也没什么所谓。
蒋宇铭翻开课外资料的其中一页,那页被折了角,上面被各式各样的彩笔胡乱画了圈或者横线。
看上去的第一印象就是乱,非常乱。
“这个这个。”蒋宇铭的胖手指着那页上被重点标注红色五角星的一道题说:“这道题我想了很久,没啥思路,赵姐你看看?”
赵含羞顺着蒋宇铭的手指盯着题目看了一会,最先发觉不对劲的反而是学渣赵青。
她将头凑到赵含羞身边,看了两秒问道:“早上不是考数学吗,你怎么问了道化学题?那不是下午考的吗?”
墨城六中的科目考试分布时间很恐怖,上午数学历史,下午语文化学,晚自习英语生物,第二天上午物理政治,下午地理。
主打一个文理穿插,考不死人也考废人。
几乎没人能从六中的月考里活着走出教室,除了学神李海外,大家都是一副死人微活的可怜模样。
很多同学在深受其苦后,都想要去找校长投诉外加诉苦,希望能把时间改的宽松一些,但最后都一筹莫展。
蒋宇铭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中午时间不够,吃个饭后就要考了,哪有时间问呢。”
赵青想了想时间表,这倒也是。
中午半个小时吃饭,吃完就要立马回教室考,确实没有时间问。
况且大家的考试班级都是随机分的。这要是一个人在一班,一个人在八班,来回还得爬俩层楼梯,真挺不方便的。
在蒋宇铭和赵青说话期间,赵含羞已经看完整道题目,她从蒋宇铭桌上随意挑了支黑笔,在题目旁边列出几个式子后,放下笔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离开教室。
只留下蒋宇铭和赵青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蒋宇铭盯着赵含羞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在她刚刚写的式子上。
“原来是这样写的。”蒋宇铭拿出红笔在一旁点点写写,嘴里还自言自语,看上去跟冷宫疯了的妃子快一个样。
赵青眼见大家都在位置上临时抱佛脚,赵含羞也不知所踪,只好懒散地趴在桌子上用素描笔临摹着一本画册。
两天时间转眼而过,直到地理考试的铃声打响,老师宣布停笔收卷的那刻,大家才抖着坐麻了的双腿,像一群老头老太太似的颤颤巍巍逃离教室。
收卷老师眼瞧大家一个个白着嘴,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撇嘴道:“平时让你们锻炼,你们不锻炼,现在好了吧。”
只要考试结束,不管老师在说些什么,大家都会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用大家的话来说,就是学猛了,脑子装不下其他话。
收卷老师见大家都不吭声,只得自顾自抱着一大沓卷子摇头晃脑地回到办公室。
烦人的考试终于结束,紧接着迎来的,就是希望的曙光——放假。
当天下午,林樾照常来到兴盛汽车厂准备换衣服工作,余光却发现了一抹熟悉的侧影。
“你怎么在这儿?”林樾微拧着眉,注视着此刻靠着门边坐在小马扎上蜷缩着的赵含羞。
今天刚结束考试,他还以为赵含羞会选择回家休息,毕竟连许愿这个交白卷的人都被这两天的考试折磨的不成人样。
赵含羞将自己的长发撇在一边,抬眼瞧着他,语气淡然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来盯着你。”
“盯着我?”林樾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错事吧。
赵含羞点头:“我说过要辅导你的功课,自然得盯紧你。”
林樾倏然楞住,开口道:“难道这也是优秀学生代表应尽的责任?”
赵含羞赞同道:“也可以这么想。”
林樾睨了一眼此刻冻得有些发抖的赵含羞,目光在她通红的鼻尖上停顿片刻后,抬脚走进室内。
赵含羞以为林樾同意了她的监查,便放心地埋头看向放在大腿上的练习册,心里开始思索题目的不同解法。
“小姑娘。”
一道略微有些年迈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旁,赵含羞仰起头,发现站在她身边的就是昨天和林樾站在一起的那个中年男人。
李元看着赵含羞被冻得发红的脸颊笑着说道:“快进来坐,室内暖和。”
赵含羞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绝。毕竟她又不是这里的员工,怎么好意思占着他们休息的地方。
李元瞧着眼前这个和林樾一样倔强的女孩,心里没了主意,只能老实解释道:“是阿樾这个小子让我带你进来的,他正在里面换衣服。”
说到这里,赵含羞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心情颇为舒畅地跟着李元进到室内,但在看到王二六出现的那一刻,心情又猛地跌落。
“李叔,这位美女是?”王二六依然保持着自己夸张的发型,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风,对着赵含羞一顿狂眨眼睛。
不光是赵含羞,连带着身侧的李元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太好,李元昏黄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二六,沉声警告道:“她是我亲戚,我劝你小子老实点。”
王二六在听到这话后,颇为不满地缩了缩脖子,但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赵含羞身上。
李元将赵含羞安顿在一个小角落里,林樾也换好了衣服走到赵含羞身边,俯视着她冷声问道:“明天还来吗?”
赵含羞想了一阵,点头道:“来。”
林樾了然,拒绝道:“那不要来了。”
“不行。”赵含羞蹙起细眉,胡乱摇着头,但又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来比赛做题,谁先做对,另一个人就听谁的话。怎么样?”
林樾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两天还没做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