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我不知道。”
它短暂地“嘎”了几声，又从黄笑笑的肩头扑腾到严漌的肩头，在他的宽肩上漫步弹跳。
黄笑笑假装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道：“小牙？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我记得前几天你和我说你长牙齿了？这肯定和其他乌鸦不一样，对吧！”
小牙“嘎——”一声飞上了天空，畅快地飞行着，大声地“嘎”着。
“小牙！我叫小牙！”
严漌一言不发地听着，据他所知，现代的鸟类是没有牙齿的，而乌鸦已经开始长牙了？返祖吗？远古鸟？他默默地消化着新讯息。
他不知道的是，小牙的嘴里不仅长出了细碎的牙齿，还长出了一只眼睛，镶嵌在上颚里。
有了小牙的引路汇报，黄笑笑和严漌的脚程快了很多，他们很快就能回到基地，只是在快要抵达之前，小牙慢吞吞地告诉她：“那里已经没有‘旧人’了。”
黄笑笑听着小牙颠三倒四的话，它的描述诡异极了：“房子塌了，绿色的，骨头，绿色的，泥巴吃掉了车。”
她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路上，她们碰见了一队人马。
先是吵闹的歌声和笑声传来，一群五颜六色鲜亮活泼的人，他们簇拥着一辆可以推着走的电子琴。那东西经过改装，下面是轮子，平台上架着琴和鼓，还有人拖着音响。
人群散漫地聚成一个圆，中心是一个辨别不出性别的长发人，那人弹着琴，唱着歌，周围的人也不断附和着歌声。
小牙立在高高的屋檐之上，末日以后总是有很多人想吃掉它，它已经习惯远离人群。
黄笑笑静静地立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严漌神色紧张，他这几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印象里这种在以前通常是几个人表演，然后找人乞讨要钱。也不知道这群人是要做什么，人还这么多。
那些人主动靠近了过来，非常热情，脸上都洋溢着灿烂幸福的微笑。可他们表现得越友好，严漌就越警惕，他攥着黄笑笑的手腕想离他们远一点。
中心里的人见了这一幕，很快停下了歌唱，他主动打起招呼，优雅轻柔地像在歌颂情诗：“我们没有恶意，末日将至，不如放纵享乐，加入我们吧？”
周围的人也不断起哄，严漌明白了，这是传销，他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黄笑笑依旧好奇地看着这群人，唐拾抬眼看她：“你呢？漂亮的女人，我们很需要你。”
严漌寒毛倒立，头皮发胀，黄笑笑只是笑着，小牙却忽然“嘎”地一声从天上飞了下来，直冲唐拾的眼睛。
唐拾瞬间躲开，抬手要挡却不及时，脸被小牙锋利的喙擦伤，眼下流过一道血珠，他再要去打鸟时，小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黄笑笑果断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地方有很多人，是个......”
话到嘴边，她却忘记了那叫什么，严漌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心领神会，立刻补充道：“集市！那边有个集市，很多人，你们可以去那！”
唐拾吃痛，捂着脸，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好的，谢谢你们，不过如果是徐家的野集，我们已经去过了。他们......不太欢迎我们。”
严漌看着唐拾，幽幽说道：“那集市是谁家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唐拾点点头：“再会！”
他走了没多远，就又回头补充道：“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来C区找我，可以说，你是享乐教唐拾的人。”
黄笑笑定定地看着唐拾他们远去，心中暗自思考自己搞一个教派的可能性。
严漌看黄笑笑这副动脑的样子就觉得没好事发生，他开口：“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笑笑你别跟人家学。”
黄笑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不多时，小牙悄然飞了回来，落在黄笑笑的肩头梳理着羽毛。
那厢唐拾走远了，他身边人凑过去轻声道：“我们就这么走吗？不管他们了？”
唐拾：“哼，这个方向，他们是去A区的。不出一个月，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只要进了C区，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那人转了转眼珠子又舔了舔嘴唇，最后点了点头，一副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也是。不过A区可真惨......”
唐拾抬眸，拉起一侧唇角：“许多昌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
越靠近A区，绿意越重，那些绿就像有生命似的，在漫地上游荡。路边还躺了不少骸骨，从骨缝之中开出浓色的花，随风飘摇。
严漌看得触目惊心，他不知道A区发生什么事了，但眼下看来，情况绝不简单。小牙和黄笑笑说了一些，不过零零碎碎的，黄笑笑虽然有所预料，但也有些意料之外。
两人就近扎了帐篷，严漌：“笑笑，我觉得基地可能出问题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别去了？”
黄笑笑：“那更要去了，我们不是要找宋知吗？”
严：“这天底下也不是只有宋知一个医生的。”
黄：“那你还认识哪个医生？”
严漌沉默一会儿，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很多。”
黄笑笑气声发笑，她说道：“小牙已经告诉我了，你一路上都在带我绕路，你不想让我回到基地，为什么？”
严漌没想到她会说这话，疑惑之余有些愣住。
黄笑笑继续发问：“你害怕我？你担心我会杀了基地里的人？”
严漌皱紧了自己的眉，面色痛苦，他用手捂着脸，黄笑笑平时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些的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看着黄笑笑，眸带沉色：“我是怕他们发现你有问题，会伤害你。”
严漌颇有些伤心，说话时苍老而疲惫：“我的确是在尝试拖延时间，可你说的东西......而且现在基地的状况不容小觑，我是真的担心会有危险。”
黄笑笑讶然，有些为自己尴尬，瞪着眼珠子，看一眼严漌，又不看严漌。
黄笑笑大言不惭：“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严漌有气无力：“问题不是这个......”